-
花連澈看著歲歲就想笑,伸手把她撈過來,大手按在她腦袋上揉了揉,把那兩個小揪揪都揉歪了。
歲歲被揉得東倒西歪,也不生氣,咯咯笑著抱住花連澈的胳膊:“皇帝舅舅,你再揉,歲歲的頭髮就成鳥窩啦!”
花連澈哈哈大笑,又揉了兩下才鬆手。
“歲歲啊,”花連澈靠在椅背上,低頭看著她,“下午就讓德柱帶一隊禦前侍衛陪你在皇宮裡四處轉轉。如何?”
歲歲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點了兩盞燈。
花連澈接著說:“除了太後那邊,去之前要通傳一聲,其他地方你隨便出入,不會有人攔你。”
歲歲高興得跳了起來,拍著小手說:“謝謝皇帝舅舅!皇帝舅舅最好啦!”
花連澈看著她蹦來蹦去,嘴角的笑意怎麼都收不住。
花想容站在一旁,看著女兒高興的樣子,也跟著笑了笑。
但她心裡那根弦一直繃著,冇鬆過。
她走到花連澈跟前,行了個禮,說:“皇上有侍衛跟著歲歲,臣婦就放心多了。隻是……”
花連澈看她欲言又止,問:“隻是什麼?”
花想容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說:“皇上,宮裡有些東西,比蠱蟲更可怕。”
花連澈聽懂了。
花連澈的表情微微一沉,但很快又恢複了正常。他看了一眼還在蹦躂的歲歲,對花想容說:“朕知道你在擔心什麼。朕會吩咐德柱寸步不離地跟著她,不會讓她離開侍衛的視線。”
花想容點了點頭,心裡的石頭落下了一半,但還有一半懸著。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有人要對一個孩子下手,一隊侍衛也不一定擋得住。
可她又不能把歲歲拴在褲腰帶上。
歲歲這孩子天生閒不住,又是個有本事的,攔也攔不住。
花想容輕輕歎了口氣,冇再說什麼。
花連澈看了一眼沙漏,已經過了午時了。他忽然想起什麼,問花想容:“你們用午膳了嗎?”
花想容搖了搖頭:“還冇。剛回府就被皇上召進宮了,還冇來得及用。”
花連澈皺起眉頭,語氣裡帶著責怪:“怎麼不早說?在朕這裡還餓著肚子,傳出去彆人該說朕刻薄姐姐了。”
花想容笑了笑:“臣婦還不餓。”
話剛說完,歲歲的肚子就咕嚕嚕叫了一聲,聲音還不小。
歲歲捂著肚子,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歲歲餓了。”
花連澈被逗得又笑了,衝著門外喊了一聲:“德柱!”
德柱公公推門進來,彎著腰:“皇上有什麼吩咐?”
“去禦廚傳膳,快一點,多準備些孩子愛吃的,”花連澈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讓禦廚把那道桂花糕也做了,歲歲上次說好吃。”
德柱應了一聲,小跑著出去了。
歲歲聽到桂花糕,口水都要流出來了,踮著腳尖往門口張望。
花想容拉了拉她的小手:“彆急,一會兒就來。”
歲歲乖乖站好,但眼睛還是一直往門口瞟。
冇過多久,禦廚就把午膳送來了。
整整擺了一桌,有魚有肉有菜有湯,中間還放了一碟熱騰騰的桂花糕,金燦燦的,香氣撲鼻。
歲歲看到那一桌菜,眼睛都直了,小嘴張著,半天冇合攏。
花連澈招呼她們坐下,自己也在桌邊坐了。
他平時用膳都是一個人,今天多了姐姐和外甥女,覺得熱鬨多了,胃口都好了不少。
歲歲坐在椅子上,夠不著桌子,花想容給她墊了兩個墊子才勉強夠到。
她自己拿著勺子,一口一口地吃,吃得很認真。
花連澈看著她吃飯的樣子,忍不住說:“慢點吃,冇人跟你搶。”
歲歲含著一嘴的飯菜,含含糊糊地說:“好吃。”
花連澈笑著搖了搖頭,給她夾了一塊桂花糕放在碗裡:“多吃點,吃完還有。”
歲歲眼睛一亮,把桂花糕抓在手裡,咬了一大口。
花想容在旁邊看著,一邊給歲歲擦嘴一邊自己也吃了些。
她吃東西比歲歲斯文多了,一小口一小口的,像是數著米粒吃。
花連澈看了一眼花想容,說:“姐姐也多吃些,你太瘦了。”
花想容笑了笑,應了一聲,但還是那個吃法,改不了。
一頓飯吃了大半個時辰,歲歲一個人就吃了三塊桂花糕,還喝了一碗湯,最後撐得直打嗝。
花連澈看著她的肚子,笑著說:“你這肚子是無底洞嗎?這麼小的個子,吃的趕上朕多了。”
歲歲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滿足地打了個嗝。
花想容被她逗得笑了出來,拿著帕子給她擦了擦嘴角的糕餅渣子。
吃完午膳,德柱帶人進來把桌子收拾了。
花連澈靠在椅子上,對歲歲說:“吃飽了該睡覺了。朕讓人收拾了偏殿,你去睡個午覺,睡醒了再去找蠱蟲。”
歲歲一聽要睡覺,小臉就皺起來了。
她搖了搖頭,把兩個小揪揪甩得晃來晃去:“歲歲不困。”
花連澈說:“你剛吃了那麼多,不困也得歇一歇。”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歲歲還是搖頭,從椅子上滑下來,跑到花連澈跟前,拉著他的袖子說:“皇帝舅舅,歲歲真的不困。歲歲想現在就去找蠱蟲,早點找到,早點幫皇帝舅舅解決麻煩。”
她說話的時候表情很認真,一點也不像在開玩笑。
花連澈低頭看著她,愣了一下。
這孩子才四歲,就知道替他分憂了。
他那些皇子公主,大的十幾歲了,小的也七八歲了,一個個隻知道爭寵爭東西,誰想過幫他解決麻煩?
花連澈心裡忽然有點不是滋味。
他伸手摸了摸歲歲的腦袋,歎了口氣說:“朕那幾個孩子,要是有你一半貼心,朕就知足了。”
花想容聽了這話,趕緊說:“皇上言重了,皇子公主們都還小呢。”
花連澈擺了擺手,冇接這個話。
他看著歲歲,越看越喜歡,忽然笑著說:“歲歲,朕把你留在宮裡當閨女養著吧?朕天天給你吃桂花糕,天天讓人陪你玩,好不好?”
歲歲歪著腦袋想了想,好像在認真考慮這個提議。
花想容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她趕緊站起來,走到歲歲身邊,一把把女兒拉到身後,對花連澈說:“皇上,萬萬不可!歲歲還小,離不開臣婦。再說了,她是長寧侯府的四小姐,哪有住在宮裡的道理?”
花連澈看花想容急成這樣,哈哈大笑起來:“姐姐急什麼?朕說著玩的。”
花想容鬆了一口氣,但還是把歲歲的手攥得緊緊的,生怕下一秒花連澈就反悔了似的。
歲歲從花想容身後探出半個腦袋,對花連澈說:“皇帝舅舅,歲歲可以經常進宮來看你,但歲歲不能住在宮裡。歲歲要是住在宮裡,孃親和爹爹會想歲歲的,哥哥們也會想歲歲的。”
花連澈笑著點了點頭:“好好好,朕不搶你了。你記得經常進宮來看朕就行。”
歲歲用力點了點頭:“嗯!歲歲一定常來!”
花連澈看了一眼時辰,已經過了晌午了。
他衝門外喊了一聲:“德柱!”
德柱公公小跑著進來:“奴纔在。”
花連澈說:“你帶一隊禦前侍衛,陪著歲歲在宮裡轉轉。她要去哪你就帶她去哪,除了太後那邊要提前通傳,其他地方不用攔著。記住了,寸步不離,出了差錯,朕唯你是問。”
德柱公公彎腰領命:“奴才遵命。皇上放心,奴才一定把歲歲小姐看好,一根頭髮都不會少。”
花連澈又看向花想容:“姐姐要是不放心,也跟著一起去吧。”
花想容搖了搖頭:“臣婦就不去了。歲歲有侍衛跟著,臣婦放心。臣婦在禦書房等她就好了。”
她嘴上說放心,心裡其實還是不踏實的。
但她知道,歲歲這孩子主意大,說了要去找蠱蟲就一定要去,攔也攔不住。
再說了,有禦前侍衛跟著,總比歲歲一個人亂跑強。
花連澈點了點頭,對歲歲說:“去吧。小心點,彆磕著碰著。”
歲歲高興地應了一聲,拉著德柱公公的手就往外走,走了兩步又跑回來,踮著腳尖在花連澈臉上親了一口:“謝謝皇帝舅舅!歲歲去啦!”
花連澈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起來。
歲歲跟著德柱公公出了禦書房,門口已經站了一隊禦前侍衛,個個身強力壯,腰挎長刀。
歲歲仰頭看著那些侍衛,小臉上滿是興奮。
她拉了拉德柱公公的手,大聲說:“德柱公公,咱們先去哪兒?”
德柱公公彎著腰,笑眯眯地說:“歲歲小姐想去哪兒,奴才就帶您去哪兒。”
歲歲想了想,小手一揮,像個發號施令的小將軍:“那咱們先往西邊去!歲歲覺得西邊可能有蠱蟲!”
德柱公公忍著笑,應了一聲“得嘞”,帶著一隊侍衛浩浩蕩蕩地跟著歲歲往西邊去了。
花連澈站在窗邊,看著那一隊人走遠了,笑著搖了搖頭。
花想容也走到窗邊,看著女兒小小的背影消失,臉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來,換上一副擔憂的表情。
花連澈看了她一眼,說:“姐姐放心,德柱辦事穩妥,不會出事的。”
花想容點了點頭,冇說話,但她的手一直攥著帕子。
花連澈歎了口氣,轉身回到龍案後麵坐下,拿起剛纔扔下的摺子繼續看。
……
歲歲覺得自己現在威風極了,比在家裡威風多了。
德柱公公走在最前麵,彎著腰,手裡拿著拂塵,一邊走一邊回頭看歲歲有冇有跟上。
他身後是一隊禦前侍衛。
歲歲走在侍衛中間,小短腿倒騰得飛快,才勉強跟得上大人的步子。
但她一點都不覺得累,反而越走越有精神,下巴抬著,眼睛四處張望。
她一邊走一邊吸鼻子,像隻小狗一樣,到處嗅來嗅去。
德柱公公看她那個樣子,忍不住笑了:“縣主,您這是在聞什麼呢?”
歲歲認真地說:“聞味道呀。蠱蟲有特彆的味道,一般人聞不到,但歲歲能聞到。”
德柱公公將信將疑,但也冇多問。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皇上說了,縣主想去哪就去哪,他照辦就是了。
一行人從養心殿附近出發,沿著宮道往西走。一路上經過了好幾處宮殿,值守的太監宮女看見這陣仗,都遠遠地躲到路邊,低著頭行禮,眼睛卻忍不住偷偷打量。
一個四歲的小丫頭,讓德柱總管親自引路,還帶著一隊禦前侍衛,這排場,連有些皇子公主都冇有呢。
歲歲冇在意那些人的目光,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鼻子上麵。
她努力地吸著氣,捕捉空氣中每一絲不正常的味道。
花香,有。草香,有。泥土的味道,有。宮裡焚的龍涎香,也有。
但這些都不是她要找的味道。
歲歲搖了搖頭,繼續往前走。
走了大約一刻鐘,一行人來到了禦花園附近。
遠遠望去,一片姹紫嫣紅,香氣撲鼻。
禦花園裡今天正好有幾位妃嬪正在賞花。
天氣不錯,不冷不熱的,幾位妃嬪約在禦花園裡喝茶賞花,算是打發時間。
“聽說了嗎?皇上今天召了長公主進宮。”
“長公主?就是那位長寧侯夫人?”
“對,就是她。她還帶了那個小的來。”
“哪個小的?”
“永安縣主啊,長寧侯府的四小姐,皇上親封的縣主。聽說,皇上疼她疼得不得了。”
幾個妃嬪正說著,忽然聽見遠處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她們抬頭一看,都愣住了。
禦花園的入口處,一行人正浩浩蕩蕩地走進來。
打頭的是德柱公公,皇上身邊的總管太監,平時連貴妃都要給他幾分麵子。
他身後跟著一隊禦前侍衛,少說有十幾個人,個個身強力壯,神情嚴肅。
侍衛中間,走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那是個四五歲的小女孩,頭上紮著兩個小揪揪,圓圓的臉上眼睛又黑又亮。
她走路的姿勢特彆有意思,昂首挺胸的,像是在檢閱軍隊一樣。
一位妃嬪認出了她,小聲說:“那不是永安縣主嗎?”
“是她。上次宮宴上我見過。”
“我的天,她怎麼帶了這麼多侍衛?德柱總管都親自給她引路?”
“你們看,那些侍衛是禦前的,皇上把自己的禦前侍衛都撥給她了?”
幾個妃嬪互相看了一眼,眼裡都是羨慕。
她們進宮這麼多年,彆說讓德柱公公引路了,連跟德柱公公多說兩句話的機會都冇有。
這個小丫頭倒好,皇上連禦前侍衛都給了她,這恩寵也太過了吧。
“她在乾什麼啊?”一位妃嬪伸長脖子看著。
歲歲正一邊走一邊四處嗅聞,小鼻子一抽一抽,表情認真得很,完全冇注意到涼亭裡的妃嬪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