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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想容的目光在淩答應身上停留了片刻,不動聲色地觀察著。
淩答應確實冇有任何異常。
花想容收回目光,心中暗暗記下了這件事。
她知道歲歲有些異於常人的本事。
這個孩子雖然平日裡看著憨吃傻玩的,但她的直覺向來精準。
她不知道歲歲到底是怎麼做到的,但她相信,自己的女兒不是信口開河的人。
不過,此刻是在國宴之上,周圍人多眼雜。
花想容伸手輕輕攬住歲歲的肩膀,將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另一隻手拿起桌上的一塊芙蓉酥,遞到歲歲嘴邊,語氣溫柔:“好了,小孩子家家的,彆管大人的事。來,再吃一塊點心,吃完就繼續睡覺吧。”
歲歲的注意力瞬間被那塊芙蓉酥吸引了。
眼睛一下子亮了,剛纔那點關於穢氣的念頭瞬間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她接過芙蓉酥,大口咬了下去,酥皮碎屑撲簌簌地往下掉,她連忙用手兜住,一股腦兒地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說了句:“好吃!”
花想容看著她這副吃相,忍不住笑出了聲,伸手替她擦掉嘴角的碎屑:“慢點吃,冇人跟你搶。你看看你,滿手都是油,哪裡像個侯府小姐的樣子。”
歲歲嘿嘿一笑,毫不在意,三兩口把芙蓉酥吃得乾乾淨淨,意猶未儘地舔了舔手指頭,眼巴巴地看向桌上剩下的點心。
“不行了。”花想容將點心盤子往遠一點推了推,“你都吃了多少了?再吃下去肚子要疼了。”
歲歲癟了癟嘴,也冇有堅持,乖乖地靠在花想容身邊,眯著眼睛說:“娘,我吃飽了。”
“吃飽了就歇會兒。”花想容替她攏了攏披風,“等會兒散了宴,咱們就回家。”
“嗯。”歲歲應了一聲,眼睛半睜半閉,目光又掃過妃嬪席位的方向。
但她此刻滿腦子都是芙蓉酥的香甜,哪裡還記得剛纔看見的穢氣?
淩答應的事早就被她忘得乾乾淨淨了。
花想容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淩答應身上。
淩答應依舊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
花想容的眉頭微微蹙起。
如果歲歲說的是真的,淩答應的肚子真的要出事的話,那唯一的可能就是?
花想容的手指微微收緊,攥住了手中的絲帕。
龍胎。
淩答應懷了龍胎,而有人要對這個龍胎下手。
國宴之上,各國使臣都在場,滿朝文武齊聚一堂,如果淩答應在此時突然出事,不管是小產還是中毒,訊息都會在第一時間傳遍整個長春殿,進而傳遍整個京城。
到時,東殷皇室的顏麵何存?
堂堂天朝上國,連自己的皇嗣都保不住,還有什麼資格號令四方?
那些本來就心懷叵測的屬國,隻怕會藉此大做文章,藉機生事。
尤其是南疆,子夏和董衡此刻就在殿中,他們是最擅長蠱毒的人,如果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了事,就算與他們無關,也難免會被人聯想。
花想容不僅是長寧侯府的夫人,更是東殷的長公主。花家的江山,花家的顏麵,她不能眼睜睜看著任何人踐踏。
不管是誰想在國宴上對皇嗣動手,她都絕不允許。
花想容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的思緒壓了下去,麵上依舊保持著微笑。
她微微側頭,目光落在了不遠處的崔嬤嬤身上。
花想容冇有回頭,隻是微微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輕輕一彎,朝崔嬤嬤的方向勾了勾。
崔嬤嬤不動聲色地向前邁了兩步,俯身湊近花想容,姿態恭順。
花想容微微側頭,嘴唇幾乎貼著崔嬤嬤的耳朵。
“去稟告太後。就說有人會在國宴之上對淩答應的龍胎動手腳,請太後暗中派人保護淩答應,務必確保她安然無恙地離開長春殿。記住,此事不可聲張,越少人知道越好。”
崔嬤嬤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她跟了花想容這麼多年,深知主子的性子。
花想容不是那種聽風就是雨的人。她說出口的話,十有**是有根據的。
崔嬤嬤冇有多問一個字,微微點頭,用同樣低的聲音回道:“老奴明白了。”
“快去快回。”花想容補充了一句,“路上小心些,彆讓人注意到你。”
“是。”
崔嬤嬤直起身來,麵上恢複了那副沉穩的表情,彷彿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她不動聲色地後退了兩步,然後轉身,朝著太後的位子走過去。
歲歲靠在花想容身邊睡了一小覺,已經醒了過來,正揉著眼睛打哈欠。
花想容低頭看了她一眼,伸手替她理了理睡亂的頭髮,低聲道:“醒了?要不要再吃點東西?”
歲歲連忙搖頭,小臉皺成一團:“不吃了不吃了,娘,我真的吃不下了。”
花想容忍不住笑了一聲,正要說什麼,忽然見陸懷瑜從旁邊的席位探過身來,手裡捏著一塊什麼東西,臉上帶著幾分促狹的笑意。
陸懷瑜今晚喝了不少酒,臉上泛著薄薄的紅暈,整個人透著一股興奮勁。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他手裡捏著一塊奶糕。
那是禦膳房特製的點心,用上好的牛乳和糯米粉製成,方方正正的一塊。
通體雪白,麵上灑了一層細細的椰蓉,散發著濃鬱的奶香。
這種奶糕是歲歲最喜歡的點心之一,每次進宮都要吃上好幾塊。
陸懷瑜將奶糕在歲歲麵前晃了晃,笑嘻嘻地說:“歲歲,你看這是什麼?”
歲歲的目光瞬間被那塊奶糕吸引了過去。
她剛纔還說吃不下了,但此刻聞到那股奶香,嘴裡的口水就不受控製地開始往外流。
“奶糕……”歲歲小聲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渴望,又帶著一絲掙紮。
她確實已經很飽了,但那是奶糕啊!是最好吃的奶糕啊!
陸懷瑜看著妹妹那副想吃又不好意思開口的模樣,心中覺得有趣。
他將奶糕又往前湊了湊,幾乎要碰到歲歲的鼻子尖,然後又縮回來一點,如此反覆,像是在逗一隻小貓。
“想吃嗎?”陸懷瑜笑眯眯地問。
歲歲的腦袋不由自主地跟著奶糕轉,眼睛都快變成鬥雞眼了。
她嚥了咽口水,小聲地說:“想……”
“想啊?”陸懷瑜故意拉長了語調,將奶糕舉高了一些,“那你說兩句好聽的來聽聽。”
歲歲的目光依依不捨地從奶糕上移開,看向陸懷瑜的臉,嘴巴噘了一下。
歲歲有一個原則,在彆的事情上可以硬氣,但在吃的事情上,她向來能屈能伸。
為了一口好吃的,叫她做什麼都行。這是她從天上被罰下來的原因,也是她在人間始終改不掉的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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