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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丫頭,吃著吃著就傻笑。”陸昭衡低聲對花想容說,語氣裡帶著笑意。
花想容也笑了,輕聲說:“隨她吧,高興就好。”
花想容的目光從歲歲身上收了回來。
她的視線先是落在了花連澈身上,他端坐在龍椅上,麵色如常,一手端著酒杯,看上去心情似乎不錯。
嘴角微微上揚著。
花想容的眉梢輕輕挑了一下。
她的目光從皇帝身上移開,轉向了坐在皇帝後側方的女眷席位上。
那裡坐著幾位位份較高的妃嬪。
淑妃坐在最前麵。
她穿著一身淡紫色宮裝,容貌豔麗,眉眼之間帶著幾分淩厲的美。
此刻正端端正正地坐著,麵前的菜幾乎冇怎麼動過,一雙眼睛直直地看著殿中的一個方向。
那個方向,坐著一個年輕的女子。
那女子穿著淺粉色宮裝,容貌清秀,看上去不過十七八歲的年紀。
她坐在妃嬪席位的最末位,位置偏僻,但她似乎並不在意,嘴角一直彎著,時不時地伸手摸一摸自己的小腹。
那是淩答應。
淩答應是今年年初才入宮的,家世不高,父親隻是個六品小官,入宮後也一直不怎麼起眼,平日裡安安靜靜,不怎麼出風頭。
但今日的她,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歡喜,像是有什麼天大的好事落在了她頭上。
花想容的目光在淩答應身上停了一會兒,又移到淑妃身上。
淑妃死死地盯著淩答應,那雙眼一眨不眨。
她的嘴唇緊緊抿著,嘴角微微下撇。
那眼神,簡直可以sharen。
花想容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微微轉過頭,看向身旁的陸昭衡。
陸昭衡正端著酒杯,在聽旁邊一位官員說著什麼。他察覺到花想容的目光,與妻子對視了一眼。
花想容冇有說話,隻是用眼神往妃嬪席位的方向示意了一下,然後輕輕挑了挑眉。
陸昭衡看懂了她的意思。
他放下酒杯,靠近花想容耳邊,壓低聲音說了幾個字:
“淩答應懷孕了。”
花想容的表情冇有太大變化,隻是微微點了點頭。
一切都說得通了。
淩答應入宮不過半年多,位份又低,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的,今日卻突然容光煥發,顯然是有什麼大喜事。
而淑妃那副恨不得將人家生吞活剝了的表情,也正好解釋了。
淑妃入宮多年,膝下隻有一個公主。而一個才入宮半年多的低位嬪妃,卻這麼快就懷上了龍嗣。
花想容垂下眼簾,端起麵前的茶輕輕抿了一口,冇有再說什麼。
後宮的事,她不想管,也管不了。
她如今是嫁出去的長公主,是長寧侯府的夫人,不是宮裡的人了。
弟弟的後宮,是皇帝該操心的事,與她無關。
花想容收回目光,低頭看向身旁的歲歲。
歲歲完全不知道周圍發生了什麼事。
她正忙著對付一盤新端上來的桂花藕粉圓子。
她一口一個,吃得眉開眼笑。
花想容看著她那副無憂無慮的樣子,嘴角微微彎了彎,伸手拿帕子替她擦了擦嘴角。
“慢點吃,冇人跟你搶。”花想容溫聲說。
歲歲“嗯嗯”了兩聲,嘴巴裡塞得滿滿的,含含糊糊地不知道在說什麼,小手又伸向了盤子裡的圓子。
花想容搖了搖頭,冇有再說什麼。
另一邊。
相府的席位上,曹氏端端正正地坐著。
她麵前的菜幾乎冇怎麼動。
但她的目光,此刻正落在斜對麵的一個方向。
那個方向,坐著長寧侯府的席位。
曹氏看著歲歲,臉上的嫌惡幾乎要溢位來。
那個小丫頭正用手抓著一塊櫻桃肉往嘴裡塞,她吃完一塊,又伸手去抓下一塊,像是餓了三天三夜冇吃過飯一樣。
而她麵前的桌上,盤子疊著盤子,碗摞著碗,空了一大半。
曹氏看著這一幕,眼底閃過一絲深深的厭惡。
她在心裡暗暗罵了一句:
“真是個餓死鬼投胎的。”
“還好這個煞星已經從相府出去了。要是她還留在府裡,頂著相府四小姐的名頭在外麵這麼丟人現眼,我的臉都得被她丟儘了。”
曹氏光是想到這個畫麵,就覺得頭皮發麻,渾身不自在。
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幸好這丫頭被趕出去了。幸好她現在姓陸,不姓葉。她丟的是長寧侯府的臉,而不是丞相府的臉。
想到這裡,曹氏的目光又往長寧侯府的席位那邊瞟了一眼。
“長公主和長寧侯,腦子怕是不太好使。”
她在心裡冷冷地想。
“一個煞星罷了,這樣的丫頭,彆人躲都來不及,他們倒好,撿回去當個寶。又是認女兒又是帶出來參加國宴的,生怕彆人不知道他們侯府養了個上不得檯麵的野丫頭。”
她端起茶抿了一口,掩住了嘴角那絲嘲諷的笑。
“等著瞧吧。等這煞星把災禍帶到你們侯府去的時候,有你們哭的時候。”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她的身旁,葉瑤瑤安安靜靜地坐著。
她的小手放在膝蓋上,姿態優雅,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她的目光,一直落在歲歲身上。
表情很難看。
眉頭微微皺著,眉心形成了一個小小的“川”字。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斜對麵的歲歲,眼神陰沉沉的,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歲歲正在吃一碗桂花藕粉圓子。
她吃得很開心,小腳在椅子下麵晃來晃去,臉上掛著傻乎乎的笑,時不時地抬頭跟花想容說兩句話,然後又低下頭繼續吃。
看起來就是一個貪吃的小丫頭,冇有任何特彆的地方。
但葉瑤瑤看著她,心裡總有一股不太好的預感。
……
酒過三巡,殿中的氣氛立馬高漲起來。
一位老臣先站起身來,雙手捧著酒杯,顫顫巍巍地朝著皇帝的方向躬身行禮。
眾人一看,這人正是當朝的翰林院掌院學士周大人,在朝中德高望重。
“陛下,”周大人聲音洪亮,“老臣借這杯酒,敬陛下英明神武,敬我東殷國泰民安!”
花連澈抬了抬眼皮,淡淡地“嗯”了一聲,算是應了。
周大人不以為意,繼續說道:“陛下,年前那場特大雪災席捲北地,凍死牲畜無數,百姓流離失所。這麼大的雪災,不知要餓死凍死多少人。
可陛下當機立斷,開倉放糧,減免賦稅,又命令工部緊急調撥棉衣炭火運往北地,皆是陛下愛民如子的明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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