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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歲聽見“蟲子”兩個字,腦子裡忽然想起一件事。
上回她吃過子夏給她的蟲卵,還挺香的。
她還想著什麼時候再吃一回呢。
歲歲眼睛亮了亮,問:“是那種能吃的東西嗎?”
子夏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笑道:“對對對,就是那種。你想不想要?”
歲歲點點頭,想了想,又搖搖頭:“二哥哥說不讓拿陌生人的東西。”
子夏擺擺手:“你二哥哥又不在這兒,你偷偷拿著,他不知道。”
歲歲歪著頭想了想,覺得這話好像也有道理。
子夏從懷裡掏出一本小冊子,在歲歲麵前晃了晃:“你看,這就是養蠱的法子。上回我就想給你,讓你二哥哥攔住了。這回冇人攔著,你要不要?”
歲歲看著那本小冊子,也不伸手,就站在那兒看著子夏。
子夏等了等,見她不接,笑道:“怎麼,不想要?”
歲歲開口說:“你遞過來給我。”
子夏笑了:“那你拿啊。”
歲歲伸出手:“你給我。”
子夏被她這副樣子逗笑了,把冊子直接塞到她手裡:“行行行,給你。”
歲歲接過小冊子,翻了翻,上頭密密麻麻的都是字,她一個字也不認得。
不過沒關係,可以拿回去給娘看,給大哥哥看,他們認得。
子夏見她收了冊子,壓低聲音說:“小丫頭,這東西是我們南疆秘術,一般是不外傳的。你收好了,彆告訴彆人,知道嗎?”
歲歲抬頭看她:“為什麼?”
子夏歎了口氣,一臉為難的樣子:“要是讓彆人知道我把這個給了你,我就慘了,會很慘很慘的。你不想看我被人害死吧?”
歲歲想了想,搖了搖頭。
子夏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那你就彆告訴彆人。這是我們倆的秘密,好不好?”
歲歲點點頭,可心裡想著,不能告訴彆人,那爹和娘呢?大哥哥呢?他們不是彆人吧?
子夏不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見她點頭,便滿意地收回手:“行了,我得走了。你那個小夥伴該出來了,彆讓她瞧見我。”
說完,她轉身就走,走得飛快。
歲歲拿著小冊子站在那兒,低頭又翻了翻,還是看不懂。
……
子夏快步穿過長廊,回到南疆使臣歇息的偏殿。
殿裡,一個年輕男子正坐著喝茶。
見子夏進來,董衡抬了抬眼皮:“去哪兒了?”
子夏在他對麵坐下,自己給自己倒了杯茶,笑道:“四處走走,看看熱鬨。”
董衡盯著她看了片刻,忽然問:“你手裡那本冊子呢?”
子夏喝茶的動作頓了頓,隨即若無其事地說:“送人了。”
董衡眉頭皺起:“送人了?送給誰了?”
子夏笑得意味深長:“就是我們上次遇見的那個叫歲歲的丫頭。”
董衡臉色沉了下來:“你把養蠱的指南給她了?子夏,你瘋了?那是南疆秘術,你傳給外頭的人,長老們知道了,一定饒不了你。”
子夏擺擺手:“急什麼。那不是真正的秘術。”
董衡愣了愣:“什麼意思?”
子夏放下茶盞,笑得狡黠:“那冊子確實能養出蠱蟲,可又不是咱們南疆那些真正的秘術。”
董衡眉頭皺得更緊:“你把這東西給東殷人做什麼?”
子夏往後一靠,慢悠悠地說:“你說,要是京城裡忽然多出很多會養蠱的人,會怎麼樣?”
董衡臉色微變:“你想製造混亂?”
子夏笑了:“我就是想看看,這京城亂起來,是什麼樣子。”
董衡沉默了片刻,冷冷道:“你彆玩過頭了。咱們這次來,是有正事要辦的。”
子夏撇撇嘴:“正事歸正事,玩歸玩,兩不耽誤。”
董衡看著她,語氣裡帶著幾分警告:“你彆忘了,這是東殷國的地盤。要是惹出亂子,收不了場,倒黴的是咱們。”
子夏不以為然地笑了笑:“放心,我心裡有數。再說了,我又冇給什麼大人物,就給了個四歲的小丫頭。一個小娃娃,能翻出什麼浪來?”
董衡冷哼一聲:“你倒是會挑人。”
子夏想起歲歲那張認真的小臉,忍不住又笑了:“你還彆說,那小丫頭真是天生適合養蠱的料。我在街上第一眼看見她,就看出來了。”
董衡懶得再理她,起身往裡麵走。
子夏坐在那兒,端著茶,自言自語地嘀咕:“也不知道這小丫頭,什麼時候能給咱們點兒驚喜呢。”
……
趙露詩從淨房裡出來,小臉蛋紅撲撲的。
歲歲站在門外等著,見她出來,很自然地伸出手。
趙露詩就把小手遞過去。
“手洗好了?”歲歲問。
“洗好了。”趙露詩點點頭,“換了一身新衣裳,祖母說入宮不能邋遢。”
兩個人手拉著手,沿著宮道往回走。
走到長春殿外不遠的地方,有個小亭子。
亭子邊上圍了一圈人。
歲歲一開始冇在意,宮裡人多,尤其是今天這種日子,到處都是人。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可走近了,就聽見那邊傳來一陣起鬨的聲音。
“打!打!”
“彆慫啊!”
“哎喲喂,於林鴻你行不行啊?”
歲歲腳步停了一下。
趙露詩也聽見了,仰起小臉往那邊瞧:“歲歲,那邊在乾什麼呀?”
歲歲拉著趙露詩往邊上走了幾步,找了個能看見亭子的位置。
這一看,她就瞧見了一個眼熟的身影。
她二哥陸懷瑜。
人群圍成了一個圈,中間空出一塊地方。
陸懷瑜就站在空地的正中央,腳底下還踩著一個人。
那人歲歲也認識,於大將軍家的獨子,於林鴻。
於林鴻趴在地上,臉朝下,後背上踩著一隻腳。那是陸懷瑜的腳。
他使勁掙紮,手腳並用,想從地上爬起來,可那隻腳死死把他踩在那兒,紋絲不動。
“放開我!”於林鴻怒吼,聲音都劈了,“陸懷瑜你個王八蛋!”
陸懷瑜低頭看著他,嘴角掛著一絲笑。
他蹲下身,拍了拍於林鴻的臉。
傷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極強。
“你說什麼?”陸懷瑜問,“再說一遍?”
於林鴻的臉憋得通紅,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羞的。
他側過頭,想躲開陸懷瑜的手,可躲不開。那隻腳還踩在他背上呢。
“我說你——”於林鴻還要罵。
陸懷瑜又拍了拍他的臉。
啪。啪。
“想清楚了再說。”陸懷瑜的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哄小孩兒。
於林鴻不說話了,隻是瞪著他,眼珠子都要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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