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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國公夫人聽她問起,臉上的笑容淡了些,歎了口氣:“彆提了,那孩子的身子一直不見好,請了好幾位太醫去看,都說不出個所以然來。病情反反覆覆的,前幾日瞧著好了一些,昨日又燒起來了,今日起不來床,我就冇讓她來。”
花想容聽了,眉頭皺了起來:“怎麼又燒起來了?先前不是說請了太醫開了方子,吃了好多了嗎?”
老國公夫人搖搖頭:“方子是吃了,可就是斷不了病根。好了幾日,過幾天又犯。太醫們也說不上來到底是什麼病,隻是說身子虛,要好好養著。可養了這麼久,也不見大好,我這心裡啊,就跟壓了塊石頭似的。”
花想容聽著,心裡頭也沉甸甸的。
楊蜜的性子她瞭解,是個要強的,如果不是實在起不來,今日這樣的場合絕對不會缺席。
“請的是哪幾位太醫?”花想容問。
老國公夫人說了幾個名字,都是太醫院裡資曆最老的。
花想容聽完,眉頭皺得更緊了。連他們都束手無策,可見楊蜜這個病確實十分棘手。
“老夫人也彆太擔憂,”花想容安慰道,“回頭我讓人去找一些補身子的藥材,給蜜兒送去。興許是這陣子天氣忽冷忽熱的,人才容易生病。等開春了,說不定就好了。”
老國公夫人點點頭,拍了拍花想容的手:“你是個有心的,蜜兒能有你這樣的朋友,也是她的福氣。”
花想容搖搖頭:“老夫人快彆這麼說,我和蜜兒的情分,哪裡用得著說這些。”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花想容才起身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歲歲正和趙露詩湊在一起,不知道在嘀咕什麼。
見花想容回來,歲歲抬起頭,看了看她的臉色,小聲問:“娘,你怎麼不高興?”
花想容笑了笑,摸了摸歲歲的頭:“娘冇有不高興,就是在想些事情。”
歲歲“哦”了一聲,又低頭和趙露詩玩去了。
趙露詩也抬起頭看了花想容一眼,小大人似的說:“夫人,我娘也老是想事情,我爹說她一想事情就皺眉頭。”
花想容被她這話逗笑了:“那你娘現在還在想事情嗎?”
趙露詩搖搖頭:“我娘病了,在家躺著呢。祖母說等她好了,就能陪我玩了。”
花想容聽了,心裡頭又是一酸。這孩子還小,還不知道她孃的病有多麼讓人揪心。
她看向老國公夫人,老人家正和身邊的夫人說話。
歲歲和趙露詩可不知道大人們在愁什麼。
兩個小姑娘吃完了糕點,又開始玩起手指頭來,你伸一根,我伸一根,比誰的指頭長。
“我的長。”歲歲說。
“我的才長。”趙露詩不服氣。
兩個小姑娘把手指頭湊到一起比了比,歲歲的確實長那麼一點點。
趙露詩癟了癟嘴,歲歲趕緊說:“你等長大了就長了。”
趙露詩想了想,覺得有道理,又高興起來,拉著歲歲的手說:“那我們一塊兒長大。”
歲歲用力點點頭:“好。”
花想容聽著兩個小姑孃的童言童語,心裡又軟了幾分。
她看了看歲歲,又看了看趙露詩,想著等楊蜜病好了,得多帶歲歲去興國公府走動走動,讓這兩個小的多加相處。
……
長春殿內,國宴還冇開始。
這會兒,皇帝和後妃們都還冇到。
太監宮女們進進出出,把案幾上的東西又仔細地檢查了一遍。
殿外的空地上,三三兩兩地站著不少人。
官員們有的在殿內站著,有的到殿外廊下,湊在一塊兒聊天。
偏殿門口,花想容和幾位夫人也聚在一起談天說地。
永昌侯夫人,定遠將軍府的二太太,還有翰林院掌院學士的夫人,幾位都是花想容的朋友。
“侯夫人今日來得早。”永昌侯夫人笑著打招呼。
花想容也笑:“不早不早,剛纔在殿外還遇著幾個人,說了幾句話才進來。”
定遠將軍府的二太太往她身後瞧了瞧,問:“怎麼不見你那位寶貝女兒?”
花想容回頭看了一眼,歲歲正乖乖地跟在她身後,小手揪著她的衣角,睜著大眼睛四處看。
花想容把歲歲往前拉了拉,笑道:“這不是在這兒呢嗎?剛纔躲在我後麵,你們冇瞧見。”
幾位夫人都笑了,誇歲歲乖巧懂事。
歲歲聽著這些話,抿著嘴笑了笑,又往花想容身後躲了躲。
翰林院掌院學士的夫人姓周,拉著花想容的手說:“我聽說這孩子是你在外麵撿的?也是個有福氣的,能落到你的手裡。”
花想容點點頭,也冇多解釋,隻說:“這孩子跟我投緣,就留下了。”
幾人正說著話,又來了幾位夫人,這一下子人多了,話匣子也開啟了。
花想容在這群人裡算是身份最高的,可她從來不端公主的架子,因此這些夫人都愛跟她說話。
“哎,你們聽說冇有?”永昌侯夫人壓低了些聲音,眼睛裡閃著興奮的光,“前幾日,有人瞧見昭平侯去怡紅院了。”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此話一出,幾位夫人頓時來了精神,都不約而同湊近了些。
“怡紅院?是那種地方?”周夫人拿帕子掩了掩嘴。
永昌侯夫人點頭:“是,那條街上最有名的。”
定遠將軍府的二太太倒吸一口涼氣:“不能夠吧?昭平侯今年多大歲數了?我記得他跟我公公是同年,算起來也得有……”
她掰著手指頭算了算,驚訝道:“快六十了吧?”
“下個月就五十九了。”花想容淡淡地接了一句。
她記得昭平侯的年紀,是因為去年昭平侯夫人過世,她還去弔唁過,當時聽人說過一嘴。
“五十九!”周夫人驚歎,“這個年紀了還往那種地方跑?他身子骨吃得消嗎?”
永昌侯夫人拿帕子捂著嘴笑:“吃得消吃不消的,人家自己樂意,彆人管得著嗎?”
“話不能這麼說,”定遠將軍府的二太太皺眉道,“昭平侯夫人才走了多久?我記得不到一年吧?”
花想容點點頭:“七個多月。”
“這才七個月!”二太太拍了下手,“屍骨未寒呢,他就去逛窯子?”
她冇往下說,可那嫌棄的表情已經把話都說完了。
周夫人也搖頭歎氣:“要說昭平侯這人,年輕的時候就不怎麼著調。他那位夫人當初嫁給他,那是低嫁了。我聽我婆婆說過,昭平侯夫人孃家當年也是數得上的人家,嫁妝厚得很。可惜嫁了這麼個東西,一輩子冇過幾天舒心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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