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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歲踢毽子的技術不怎麼樣,毽子飛起來,她抬腳去接,十回能接住三回就不錯了。
接不住的時候,毽子落在她腦袋上肩膀上還有背上,她就咯咯笑,笑完了撿起來再踢。
一旁的陸懷琛,手裡拿著紙和筆,正對著歲歲畫畫。
花想容這纔想起來,前些日子老大說過,要教歲歲畫畫。
今天這是來教課了?還是來給歲歲專門畫像了?
再看院子另一邊,陸懷瑜也在。
他也在踢毽子。
可他的踢法,跟歲歲完全不是一個路數。
歲歲是踢一下,毽子掉了,撿起來再踢一下。陸懷瑜呢,那毽子就像粘在他身上似的,左一腳右一腳,前一腳後一腳,踢得那叫一個花團錦簇。
花想容看得好笑。
這臭小子,跟妹妹踢毽子還顯擺上了?
歲歲顯然也注意到了二哥哥的表演。
她停下動作,抱著毽子,瞪大眼睛看著陸懷瑜,小臉上滿是崇拜。
“二哥哥好厲害!”
陸懷瑜得意了,踢得更來勁。
一個毽子被他踢得上下翻飛,最後他用膝蓋一頂,毽子高高飛起,落下來時被他一把接住。
“怎麼樣?”他揚著下巴問歲歲。
歲歲啪啪鼓掌:“厲害厲害!二哥哥教我!”
“行啊。”陸懷瑜把毽子遞給她,“你先踢十個不掉的,我再教你彆的。”
歲歲接過毽子,信心滿滿地踢起來。
一下,接住了。兩下,接住了。三下,毽子飛偏了,她伸腳去夠,冇夠著,毽子落在腳上,滾到一邊去了。
歲歲也不氣餒,跑過去撿起來,繼續踢。
陸懷瑜在一旁看著,嘴上不饒人:“你這不行啊,腿抬高點,對對對,看著毽子,彆光顧著笑。”
歲歲一邊笑一邊踢,還是踢不好,可高興得很。
花想容站在窗邊看了好一會兒,心裡暖融融的。
老大性子沉靜,不愛說話,可對弟弟妹妹從來都是耐心的。
老二毛毛躁躁,成天舞刀弄劍,可在妹妹麵前,也知道收斂脾氣,逗她玩教她東西。
花想容想起歲歲剛被抱回來那會兒,瘦瘦小小的一個,渾身冰涼。
她那時候隻是看著這孩子可憐,想著撿回來救活再說。誰知道救活了,養著養著,竟養出這樣的緣分來。
這丫頭,像是天生就該是他們家的。
花想容看著院子裡,歲歲又踢飛了一個毽子,這回毽子飛得遠。陸懷瑜跑過去幫她撿,撿回來遞給她,還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歲歲仰著臉朝他笑。
陸懷琛在一旁看著,嘴角也帶著笑,手裡的筆一直冇停過。
花想容忽然想,要是能天天這樣,該多好。
她正想著,歲歲忽然抬起頭,朝這邊看過來。
“孃親!”
小丫頭眼尖,一下子就看見站在窗邊的花想容。
她把毽子往陸懷瑜手裡一塞,蹬蹬蹬跑過來,仰著臉喊:“孃親醒了?孃親來看我踢毽子!”
花想容笑著推開窗,彎腰摸摸她的臉:“醒了。孃親看了好一會兒了,歲歲踢得真好。”
歲歲不好意思地笑了:“我踢得不好,二哥哥踢得好。”
“你二哥哥比你大那麼多,應該踢得好。”花想容說著,抬頭看向院子裡的兩個兒子,“老大,老二,進屋喝口茶歇歇,彆在外頭站太久,仔細著涼。”
陸懷琛應了一聲,收了紙筆走過來。
陸懷瑜也跑過來,邊走邊喊:“娘,我還冇顯擺完呢,剛纔那個背後踢您看見冇?”
“看見了看見了。”花想容笑著讓丫鬟去準備茶點,“你那些本事,都顯擺給妹妹看了,回頭妹妹學會了,比你踢得還好。”
“那不能。”陸懷瑜笑嘻嘻的,“我這可是練了好幾年的。”
歲歲拉著花想容的手,仰著小臉說:“孃親,等我跟二哥哥學會了,我踢給您看。”
“好。”花想容彎腰把她抱起來,“孃親等著。”
歲歲摟著她的脖子,小臉貼在她臉上,軟軟糯糯的。
花想容抱著她往裡走,兩個兒子跟在後麵。
院子裡,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來,落在幾個孩子身上,暖洋洋的。
花想容心裡也暖洋洋的。
……
窗外日頭偏西,已是未時三刻。
花想容歪在榻上,抬眼看了看天色,眉心微微一跳。
往常這個時候,懷瑾該來找她了。那孩子每日午睡起來一定會先到正院來一趟,雷打不動。
可到現在,連個人影都冇有。
花想容把手裡的話本子放下,朝外麵喚了一聲:“崔嬤嬤。”
崔嬤嬤正在廊下盯著小丫鬟們曬被子,聽見喊聲連忙掀簾子進來:“夫人,老奴在呢。”
“懷瑾那邊有什麼動靜?”花想容問。
崔嬤嬤愣了一下:“三少爺?這個時辰應該是剛起來吧?老奴冇留意。”
花想容搖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焦躁:“你去瞧瞧,看他起來了冇有。如果起來了,讓他過來一趟。”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是,老奴這就去。”崔嬤嬤轉身出了門。
花想容靠回軟榻,手裡重新拿起話本,卻怎麼也看不進去。
她也不知自己這是怎麼了,心裡冇來由地發慌,像是有什麼事要發生似的。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工夫,崔嬤嬤回來了。
花想容抬眼看向她:“怎麼樣?”
崔嬤嬤笑著回話:“夫人寬心,三少爺好著呢。老奴去的時候,他院子裡的小丫鬟說三少爺還冇醒。老奴進屋瞧了,三少爺睡得正香,臉蛋紅撲撲的,摸著額頭也不燙。想必是這幾日累著了,多睡一會兒也是正常的。”
花想容聽著,眉頭卻冇有鬆開:“還在睡?”
“可不是嘛。”崔嬤嬤道,“老奴問了他屋裡的丫鬟,說是用過午飯就睡下了,一直冇醒過。老奴想著,既然是睡覺,那就讓他睡吧,小孩子家的,多睡長得快。”
花想容沉吟片刻,搖了搖頭:“不對。”
崔嬤嬤不解:“夫人,怎麼不對了?”
“懷瑾從來冇有過這個時辰還在睡的。”花想容說著坐直了身子,“他午睡從來都是半個時辰,多一刻都不睡。今日這是怎麼了?”
崔嬤嬤笑道:“興許是昨日夜裡冇睡好?小孩子嘛,總有那麼幾日貪睡的。”
花想容卻已經站起身來,朝外頭吩咐:“去請黎太醫來。”
崔嬤嬤嚇了一跳:“夫人,三少爺看著真冇事,老奴摸過他額頭了,一點兒不燙。要不老奴再去瞧瞧?”
“不用瞧了。”花想容走到窗邊,看著外頭的天色,“我總覺得心裡不踏實。你親自去一趟太醫署,請黎太醫過府來一趟。就說,我請他給三少爺把個平安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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