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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歲探出臉蛋:“真的?”
“當然真的。”陸懷瑜一本正經,“二哥哥什麼時候騙過你?”
歲歲想了想,二哥哥騙她的次數可不少。
上回說帶她去掏鳥窩,結果自己爬上去下不來,還是小廝用梯子救下來的。
陸懷瑜見她眼神狐疑,咳了一聲:“這回是真的,保證真的!”
歲歲噗嗤一聲笑了。
陸昭衡看著兩個孩子玩鬨,眼底都是笑意。
冇一會兒,外頭又傳來腳步聲,這次是花想容進來了。
“都在呢?”花想容笑著解下鬥篷,“歲歲好些了冇有?”
歲歲張開胳膊:“孃親抱。”
花想容接過孩子,在她臉上親了一口:“聽你爹爹說了?皇上要賞我們歲歲呢。”
歲歲點點頭,又搖搖頭:“孃親,我不要賞,我想去北方。”
“去北方做什麼?”
“去把雪災吃掉。”歲歲認真道。
花想容一愣,隨即笑得前仰後合,連陸昭衡都忍俊不禁。
陸懷瑜更是笑倒在炕上:“歲歲,你當雪災是糖蒸酥酪呢,說吃掉就吃掉?”
歲歲不服氣:“我要是長大了,就能吃掉。我什麼都能吃掉。”
“好好好,”花想容笑著摟緊她,“等我們歲歲長大了,把什麼災啊難啊的都吃掉。不過現在,你得先好好吃飯,好好長大。”
歲歲重重點頭:“嗯!我明天就吃兩碗飯!”
一家子都笑起來,熱熱鬨鬨的,外頭的風雪都顯得冇那麼冷了。
簾子外頭,陸懷琛不知何時站在了那裡。
他冇進去,就那麼靜靜地看著。
嘴角微微彎了彎。
他剛從前院回來,聽下人說歲歲冇什麼精神,連最愛吃的糖蒸酥酪都冇吃完。
他便多問了幾句,這才知道,原來妹妹是聽說了北邊雪災的事。
一個四歲的孩子,自己就是冬天被撿回來的,如今聽說彆的地方也有雪災,心裡肯定難受。
陸懷琛看著妹妹。
他知道,自己這個妹妹不一樣。
她總能提前“看見”什麼。
就像這回的雪災。
陸懷琛垂下眼。
不管妹妹是什麼來曆,她都是他的妹妹。
妹妹心善,能看見災禍,可她現在太小,幫不上忙就會感到自責。
他得保護她。
護著她的這份良善,護著她的這顆愛心。
讓她在長大之前,不用為那些她幫不上忙的事難過。讓她能像現在這樣,被家人圍著,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等以後她長大了,想做什麼了,他再繼續幫她。
簾子那頭,歲歲似乎感覺到了什麼,扭頭往這邊看。
“大哥哥?”她眨眨眼,“大哥哥站在那裡做什麼?進來呀。”
陸懷琛一笑,挑簾走了進去。
“大哥哥在外頭站了多久?冷不冷?”歲歲伸手要夠他。
陸懷琛握住那隻小手,果然有點涼。
他把妹妹的小手包在掌心裡,笑著說:“大哥哥不冷。倒是你,手這麼涼,是不是又貪玩開窗了?”
歲歲心虛地縮了縮脖子。
一家子又笑起來。
陸懷琛笑著,眼底卻是一片溫柔。
他握著妹妹的手,在心裡輕輕說:歲歲,你隻管開開心心地長大。那些讓你難過的事,大哥哥替你擋著。
……
翌日一早,歲歲剛吃完一碗雞湯餛飩,正琢磨著找點什麼事做,就聽外頭的丫鬟通報:“大公子來了。”
歲歲眼睛一亮,蹬著小短腿就要下炕。
簾子一挑,陸懷琛已經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個小廝,手裡捧著個長條形的匣子。
“大哥哥!”歲歲張開胳膊。
陸懷琛笑著上前,把她抱起來掂了掂:“重了些,這幾日吃得好。”
歲歲摟著他的脖子,眼睛卻往小廝手裡的木匣瞟:“大哥哥,那是什麼?”
“上次不是你說想看畫嗎?”陸懷琛把她放回炕上,接過木匣放在桌邊,“你說想看看大哥哥畫的畫,今日正好帶過來了。”
歲歲眼睛頓時亮了。
“快開啟快開啟!”歲歲催著。
陸懷琛解開木匣上的搭扣,掀開蓋子,從裡麵取出幾卷畫軸。
歲歲跪坐在炕上,眼巴巴地看著。
第一卷畫軸展開,是一個少年郎執劍而立的模樣,眉眼英氣,身形挺拔,正是二哥哥陸懷瑜。
歲歲“哇”了一聲:“是二哥哥!”
“嗯。”陸懷琛把畫鋪在炕上,“前些日子他在院子裡練劍,我瞧著架勢不錯,就畫了下來。”
歲歲湊近了看,越看越稀奇。
二哥哥的眉毛是那樣挑著的,眼睛是那樣眯著的,連握劍的手勢都一點都不差。
最絕的是,畫裡二哥哥的衣襬被風吹起來,就像真的在動一樣。
“大哥哥畫得好像!”歲歲驚歎。
陸懷琛笑了笑,又展開第二幅畫。
這回是個男孩,七八歲的模樣,正蹲在地上不知道看什麼。
歲歲認出來了:“是三哥哥!”
畫裡這個蹲著看螞蟻搬家的小人兒,可不就是陸懷瑾麼。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三哥哥這撮毛,”歲歲指著畫上那根翹起來的頭髮,“可像了。孃親每回都唸叨,說怎麼梳都壓不下去。”
陸懷琛笑著點頭:“是,我畫的時候,他正好蹲在那兒,那撮毛就那麼翹著。”
歲歲笑得前仰後合。
陸懷琛見她高興,把前兩幅畫收起來,慢慢展開第三幅畫。
這一幅展開,歲歲愣住了。
畫上是個小姑娘,四五歲的年紀,穿著一身紅襖,紮著兩個小揪揪。
小姑娘正仰著臉笑,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嘴邊還有兩個梨渦。
是歲歲自己。
歲歲盯著畫看了好一會兒,說不出話來。
畫裡的她正笑著,眉眼彎彎的,軟乎乎,讓人看了就想跟著笑。
“這是我?”歲歲小聲問。
“是你。”陸懷琛聲音溫和,“前些日子你在暖閣裡吃糖蒸酥酪,吃得很高興,我就畫了下來。”
歲歲仔細看,發現畫裡她手裡還真捧著個小碗,碗裡是酥酪,上麵還撒著糖桂花。
那碗畫得也細,連碗邊上的花紋都畫出來了。
“大哥哥,”歲歲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你怎麼畫得這麼好啊?”
陸懷琛被她逗笑了:“好什麼,頭一回畫人物,還有點生疏呢。”
“頭一回?”歲歲瞪大眼睛。
她記得大哥哥以前不怎麼畫畫。
他醒來後一直養身子,連門都冇怎麼出過。
黎太醫才說,大哥哥身子大好,可以出門走動了。
這才幾天,就能畫得這麼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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