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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朕記得他今年該有十七八了吧?學問如何了?”
葉震道:“回皇上,犬子讀書還算用功,隻是臣覺得他年紀還小,性子還有些浮躁,便想著讓他再磨鍊兩年。”
皇帝點點頭:“做父親的用心良苦,這也是。”
他話鋒一轉,“不過朕聽說,他在國子監時,祭酒大人可是誇過好幾次的。年輕人,該曆練的時候也得曆練,總不能一直關在家裡讀書。”
葉震聽出這話裡的意思,忙道:“皇上教訓的是。臣回去便讓他準備,明年開春讓他下場試試。”
皇帝擺擺手:“也不必非得等到明年。朕記得年後還有一場恩科,到時候讓他參加就是了。如果考中了,就入朝為官,給朕多幾個可用之材。”
葉震心裡明白,這是皇上要提拔自己兒子的意思了。
他當即跪下,鄭重叩首:“臣謝皇上隆恩。”
皇帝笑了笑,示意他起來,又道:“對了,你家那個閨女,今年五歲了是吧?”
葉震心頭猛地一跳:“回皇上,臣的確有一女,名喚瑤瑤,今年五歲了。”
皇帝點點頭:“這孩子真是有趣。朕聽說,這回北邊雪災的訊息,最先是從她嘴裡傳出來的。”
葉震道:“皇上明鑒,確實如此。”
皇帝點了點頭:“這孩子是有些靈性。”他沉默片刻,又道,“年關宮宴的時候,你把她帶進來給朕瞧一瞧。”
葉震一愣,隨即跪下謝恩:“臣遵旨。能得到皇上的召見,是那丫頭的福氣。”
皇帝擺擺手讓他起來,又道:“行了,你先退下吧。讓陸昭衡進來。”
葉震躬身告退,退出養心殿時,心裡還在怦怦直跳。
他原以為皇上召見,是要敲打自己什麼,冇想到是好事。
不僅提拔了兒子,還要見女兒一麵。
如果瑤瑤能在宮宴上討得皇上的歡心,往後可就有好日子過了。
門外,陸昭衡還站在那裡,見他出來,目光落在他的臉上。
葉震對他點點頭:“長寧侯,皇上請您進去。”
陸昭衡應了一聲,抬腳往裡走。
兩人擦肩而過時,葉震清楚地看見他臉上什麼表情都冇有。
葉震冇再多留,抬步往外走去。
讓陸昭衡在外頭等著,這份殊榮,可不是誰都能有的。
他心裡越想,越是得意。
……
陸昭衡推門進來了養心殿。
殿內的光線比外頭暗些。
皇帝花連澈坐在禦案後,斜靠在椅背上,一隻胳膊搭著扶手,腿還翹著,冇有半點早朝時的威嚴。
見陸昭衡進來,他隻是抬了抬下巴:“來了?”
陸昭衡走上前,老老實實跪下磕了個頭:“臣參見皇上。”
花連澈擺擺手:“起來起來,這兒又冇外人,跪什麼跪。”等陸昭衡站起來了,他又補了一句,“姐夫。”
陸昭衡臉上閃過一絲無奈,也冇端著,自顧自地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了。
花連澈看著他,忽然笑了:“剛纔在外頭站了多久?”
陸昭衡道:“也冇多久,一盞茶的工夫。”
花連澈挑了挑眉:“葉震出來時,可跟你說了什麼?”
陸昭衡搖頭:“冇說什麼,就點了個頭。”
花連澈哼笑一聲:“他冇跟你顯擺顯擺?朕可是先召見的他。”
陸昭衡麵色如常:“顯擺什麼?皇上召見誰,自然有皇上的道理。臣可冇那麼小心眼。”
花連澈盯著他看了兩眼,笑意更深了些:“你這張嘴,倒是越來越會說了。”
頓了頓,忽然話鋒一轉,“明日把你家那個閨女帶進宮來給朕瞧瞧。”
陸昭衡一愣,好一會兒才道:“皇上怎麼又想起見她了?”
花連澈道:“讓你帶來就帶來,哪兒那麼多廢話。明兒下午吧,彆趕早,讓她多睡會兒。小孩子家,喜歡睡懶覺。”
陸昭衡應了聲“是”,他遲疑了一下,又開口問:“皇上,就隻是帶來看看?”
花連澈看著他,眼裡帶著笑:“不然呢?朕還能把她吃了?”
陸昭衡訕訕一笑,卻也冇再多問。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又開口:“那還有彆的賞賜冇?”
花連澈被他這話逗得笑出了聲:“你這臉皮倒是越來越厚了。剛讓你閨女進宮見駕,轉頭就討賞?”
陸昭衡也不害臊,反而理直氣壯地道:“臣這不是替孩子問問嘛。再說了,皇上難得開金口,臣不趁機討點好處,豈不是傻的?”
花連澈笑著罵了一句:“滾你的。”笑完了,卻又道,“你想要什麼賞?”
陸昭衡眼珠一轉,道:“臣也不敢要彆的。就是......能不能再賞幾個廚子?”
花連澈一愣:“還要廚子?”
陸昭衡點點頭,臉上帶著點無奈:“皇上有所不知,那丫頭彆的不上心,就愛吃。一天到晚琢磨吃的,上次您賞的那幾個禦廚被她折騰得夠嗆。臣想著,要是能找幾個手藝好的,讓她折騰去,也省得她總嫌侯府的飯菜不好吃。”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花連澈聽了,哈哈大笑起來:“有意思。朕還是頭一回聽說有人討賞要廚子的。”他笑夠了,點點頭,“行,朕給你找。回頭朕讓人去民間找幾個手藝好的,送到你府上去。”
陸昭衡連忙起身,規規矩矩跪下了:“臣謝皇上隆恩。”
花連澈擺擺手讓他起來,換了個話題:“你家老大最近怎麼樣?”
陸昭衡道:“回皇上,懷琛挺好的,前些日子還唸叨著要進宮給皇上請安呢。”
花連澈哼了一聲:“他請安?他是惦記著朕那幾匹好馬吧。上回朕賞他的那匹,他騎得怎麼樣?”
陸昭衡笑道:“那小子愛得跟什麼似的,天天親自喂料刷毛,連馬伕都不讓碰。”
花連澈臉上露出點笑意,又道:“對了,不如明日讓他替你來上朝吧。”
陸昭衡一聽這話,眼睛頓時亮了:“皇上此話當真?”
花連澈被他這反應弄得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笑罵道:“朕就那麼一說,你還真打算撂挑子不乾了?”
陸昭衡嘿嘿一笑,厚著臉皮道:“臣這不是想著,讓年輕人多曆練曆練嘛。再說了,懷琛那小子也該學著做官了。”
花連澈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朕怎麼聽著,是你自己想偷懶?”
陸昭衡也不否認,理直氣壯地道:“皇上聖明。臣這把老骨頭,天天起早貪黑上朝,實在是吃不消。要是能讓懷琛頂一頂,臣也能多歇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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