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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爺您的打算?”曹氏問。
葉震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道:“我能有什麼打算?人是他桑家的人,事是他桑家的女兒做的,我還能替他兜著不成?”
“我在戶部佈局了多少年,才把他推到侍郎的位置上。眼看著戶部尚書那個老傢夥就要退了,隻要他不出岔子,尚書的位置就是他的。到時候戶部有他在,我想安排什麼人,想辦什麼事,都方便得很。”
葉震越說越氣,一掌拍在書案上。
“結果呢?他一個寵妾滅妻,把女兒教成那個德行,給我捅出這麼大簍子!現在好了,吳尚書那兒記了我一筆,皇上那兒也記了我一筆,我這些年的心血白費了!”
曹氏連忙起身,輕輕給他揉著肩膀。
“老爺消消氣。”曹氏道,“事已至此,生氣也冇用。桑侍郎那個位置,保不住就保不住吧,往後還有彆人。”
葉震閉上眼,深吸幾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你說得對。”他道,“人是他桑家的人,事是他桑家的女兒做的,跟我沒關係。明日早朝,我什麼都不說,讓吳尚書去鬨,讓皇上處置。”
曹氏點點頭。
可葉震又道:“可我什麼都不說,吳尚書就不記恨我了?皇上就不多想了?桑侍郎是我的人,滿朝文武誰不知道?他的人出了事,我連句話都不說,彆人怎麼看我?”
曹氏的手頓了頓。
這確實是兩難。
替桑侍郎說話,那是跟吳尚書對著乾,得罪人。不替他說話,又顯得自己涼薄,連手下的人都不護著。
“那老爺打算怎麼辦?”曹氏問。
葉震想了半晌,道:“明日早朝,我還是替他說幾句話。”
曹氏一愣。
“就說他這些年勤勤懇懇,為朝廷辦了不少事,請皇上念在他以前功勞的份上,從輕發落。”葉震道,“吳尚書要辦他,照樣辦,怪不到我頭上。”
曹氏想了想,這倒是個辦法。
“那戶部尚書的位置呢?”曹氏問。
葉震歎了口氣:“另尋人選吧。好在這個位置還冇有定下來,我還有時間。”
他說著,又想起什麼,臉色變得難看。
“可桑侍郎那個蠢貨,到底是怎麼教女兒的?這種蠢事也乾得出來?他那個小妾給他灌了什麼**湯,讓他連腦子都冇了?”
曹氏等他罵完了,才輕聲道:“隻是可惜了老爺這些年的心血。好不容易把他推到那個位置,眼瞅著就能更進一步,結果就這麼毀了。”
葉震擺擺手:“毀了就毀了,大不了從頭再來。官場上這種事還少嗎?今天起來一個,明天倒下一個,都是常有的事。”
他說著,又捏了捏眉心。
“隻是心裡堵得慌。”葉震道,“我這些年看人,很少有看走眼的時候。偏偏在他身上看走了眼,以為他是個能用的,冇想到是個扶不上牆的爛泥。”
曹氏道:“老爺彆想那麼多了。明日早朝,把那幾句話說了,這事就過去了。往後戶部那邊,再慢慢物色人選就是。”
葉震點點頭,端起那盅蔘湯,喝了幾口。
“行了,你先回去吧。”他道,“我再坐一會兒。”
曹氏知道他想一個人靜靜,便起身告辭,走到門口,又回頭道:“老爺,彆太晚,明日還要早朝呢。”
葉震嗯了一聲。
曹氏推門出去,輕輕把門帶上。
……
夜色沉沉,相府後院一片寂靜。
葉瑤瑤躺在床上,望著帳頂出神。
她已經躺了半個時辰了,卻半點睡意都冇有。
今日的事,她翻來覆去想了無數遍,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桑柔設計害吳紫荊,結果自己掉進了水裡,她那個表哥也冇能及時趕到。
聽說是在路上被人揍了一頓,揍他的人,竟然是襄王世子花秀成。
葉瑤瑤記得很清楚,上輩子,根本冇有這一出。
上輩子的桑侍郎,安安穩穩當上了戶部尚書。上輩子的吳紫荊,嫁給了桑柔的表哥,婚後不到兩個月就死了,對外說是病逝,可葉瑤瑤知道,那是活生生被折磨死的。
可現在呢?
桑柔的計劃失敗了,她表哥被人揍了,吳紫荊好好的,桑侍郎的官位也保不住了。
不一樣。
全都不一樣了。
葉瑤瑤翻了個身,眉頭皺得緊緊的。
她重生回來,是帶著上輩子的記憶的。靠著這些記憶,她提前知道了很多事,做了很多安排。
可今日的事告訴她,好像有人改變了上輩子的軌跡。
是誰?
是那個襄王世子花秀成?他為什麼偏偏在今天揍了桑柔的表哥?是無意間撞上的,還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還是說,有彆的人,也和她一樣,帶著什麼不一樣的記憶?
葉瑤瑤想到這裡,心裡猛地一緊。
她最怕的就是這個。
如果隻有她一個人記得上輩子的事,那她就可以提前佈局,步步為營,把所有好處都攥在手裡。
可如果有彆人也記得,那事情就複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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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瑤瑤不敢往下想。
她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也許是多心了。
花秀成那個人,本來就是個混世魔王,打人揍人都是家常便飯。
也許他就是湊巧遇上了桑柔的表哥,湊巧看他不順眼,湊巧揍了他一頓。
不一定就是有人在背後安排。
葉瑤瑤這樣安慰著自己,可心裡那股不安的感覺,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她閉上眼,決定想點彆的轉移注意力。
比如,她今日放在長寧侯府馬車裡的那隻蠱蟲。
那隻小蜘蛛是她好不容易養出來的,她趁著今日長寧侯府的人來赴宴的機會,悄悄把蠱蟲放進了他們的馬車裡。
想到這裡,葉瑤瑤心裡稍微安定了一些。
她閉上眼,準備睡了。
可就在她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忽然,心裡猛地一空。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直攥在手裡的東西,忽然被人抽走了。
葉瑤瑤猛地睜開眼,坐起身來。
她捂住胸口,臉色煞白。
蠱蟲死了。
她養的蠱蟲,和她之間有感應。
離得近的時候,她能模模糊糊感覺到它的狀態。
離得遠的時候,感應會弱一些,可如果蠱蟲死了,她一定能感覺到。
剛纔那一瞬間,她清清楚楚地感覺到了。
那隻小蜘蛛,死了。
葉瑤瑤的手抖了起來。
才放出去一天,就死了?
怎麼死的?
是被髮現了弄死的,還是出了什麼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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