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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露詩接過來,咬了一口。
歲歲自己也拿了一塊,咬了一口。
兩個小人兒並排坐著,小嘴巴一動一動地嚼著,小短腿一晃一晃地搖著。
歲歲嚼著糕點,忽然問:“你幾歲了?”
趙露詩嚥下去,細聲道:“四歲。”
歲歲眼睛一亮:“我也四歲!”
趙露詩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彎起來。
歲歲又問:“你家裡有哥哥不?”
趙露詩點點頭:“有一個哥哥。”
歲歲掰著手指頭數:“我有三個哥哥。大哥叫懷琛,二哥叫懷瑜,三哥叫懷瑾。你哥哥叫啥?”
趙露詩想了想:“叫趙明熙。”
歲歲唸了兩遍:“趙明熙,趙明熙。這名字怪好聽的。”
趙露詩抿嘴笑了笑。
歲歲又問:“你喜歡吃啥?”
趙露詩想了想:“喜歡吃甜的。”
歲歲一拍大腿:“我也喜歡吃甜的!咱倆一樣!”
趙露詩被她的動作逗笑了,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歲歲看她笑了,自己也跟著笑。笑著笑著,她又拿起一塊糕點,遞給趙露詩:“那再吃塊甜的。”
趙露詩接過來,兩個人又一塊兒嚼起來。
花想容在旁邊看著,眉梢眼角都是笑。
興國公夫人也注意到了,笑著道:“這可真稀奇。我們露詩在家裡,見了生人就躲,從來不跟人說話。今日倒好,跟你們家小姑娘聊上了。”
花想容笑道:“歲歲這孩子,性子大方,不認生。”
興國公夫人點點頭:“大方好,女孩子家,大方些不吃虧。你們家這小姑娘養得好,落落大方的,看著就招人喜歡。”
花想容聽著這話,心裡頭比吃了蜜還甜。
那邊,歲歲不知道她娘正被人誇著,還在跟趙露詩聊天。
“你吃過糖葫蘆不?”
“吃過。”
“你吃過糖炒栗子不?”
“吃過。”
“你吃過那個……那個……”歲歲想了半天,想不出還有什麼吃的,“反正我吃過好多好吃的。往後我請你吃。”
趙露詩點點頭,細聲道:“好。”
歲歲咧嘴笑了,往趙露詩那邊挪了挪屁股,兩個小人兒擠得更近了。
她心裡頭美滋滋地想:這個新朋友好,話不多,吃東西斯文,還願意聽她說話。往後可以常找她玩。
她又拿起一塊糕點,遞給趙露詩:“再吃一塊,咱倆是朋友了。”
趙露詩接過來,咬了一口,小聲道:“嗯,好朋友。”
兩個小人兒相視一笑,四條小短腿晃得更歡了。
趙露詩從碟子裡主動捏了一塊雲片糕遞過來:“你嚐嚐這個,好甜,我愛吃。”
歲歲接過來咬了一口,確實甜,甜得有點膩。
但她冇說什麼,小口小口吃著,聽趙露詩絮叨她家裡的事。
“我祖母原本說不帶我來的,說天熱,怕我中暑。我央求了她好久,她才鬆口。”趙露詩壓低聲音,“其實是我想出來玩,在家裡悶死了。”
歲歲點點頭,表示理解。
兩人正說著話,歲歲忽然覺得後背有些發毛。
那種感覺很奇怪,像是被什麼東西盯上了。
她在天上當食神弟子的時候,偷吃師父養的那隻千年錦鯉,被錦鯉臨死前瞪了一眼,就是這種感覺。
歲歲順著那道視線看過去。
花廳另一頭的角落,靠近屏風的位置,葉瑤瑤站著那兒,下巴微微揚起,定定地看著歲歲。
怎麼又是她?
歲歲眉頭一皺。
上一回在太白酒樓,她跟在她二哥葉鴻翊身邊,歲歲親眼瞧見葉瑤瑤往葉鴻翊身上蹭了蹭,然後就有什麼東西從葉鴻翊身上飄了出來,進了她的身體。
後來歲歲纔看明白,那是一道金光。代表人的福運,或者說是功德。
同時,還有一絲穢氣從葉瑤瑤身上渡到了葉鴻翊那裡。
那時候,歲歲就覺得奇怪。
金光是好東西,誰有金光誰走運,穢氣是壞東西,誰沾穢氣誰倒黴。
正常人都是自己身上的金光自己留著,哪有把彆人的金光往自己身上吸的?更奇怪的是,葉瑤瑤身上的穢氣被她自己的金光壓著。
歲歲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葉瑤瑤身上的穢氣,比上回濃烈了許多。那些穢氣像一團霧,把她裹得嚴嚴實實,而她身上原本的那點金光,已經被壓得幾乎看不見了。
這不對。
歲歲皺起眉頭。
凡人身上的金光和穢氣,按理說是此消彼長的。
可再怎麼樣,也不至於幾天的工夫就變化這麼大。
葉瑤瑤纔多大?五歲。一個五歲的孩子,能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讓穢氣積累得這麼重?
金光這東西,又不是糖豆,吸進去就完了。凡人的福運是跟著命數走的,你把這人的金光吸走了,這人往後就該倒黴了。
葉瑤瑤一個小姑娘,哪來那麼大本事,能從彆人身上搶奪金光?
歲歲想得入神,冇注意到自己一直盯著葉瑤瑤看。
葉瑤瑤卻注意到了。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她原本就盯著歲歲,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
這會兒見歲歲也看她,她不但不躲,反倒把下巴抬得更高了些,眼睛微微眯起。
那表情,歲歲認得。
挑釁。
**裸的挑釁。
可歲歲不明白,她跟自己有什麼仇什麼怨?
歲歲想不通,乾脆不想了。
她收回目光,繼續吃雲片糕。
趙露詩在旁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說家裡給她新做了衣裳,說祖母答應秋天帶她去莊子上看楓葉,說她哥哥前幾天淘氣爬樹摔了下來,被父親好一頓打。
歲歲一邊聽一邊點頭,餘光卻忍不住又往那邊瞟了一眼。
葉瑤瑤還站在那裡,還在盯著她。
那眼神讓歲歲有點不舒服。
歲歲往趙露詩那邊靠了靠,藉著趙露詩的半個身子擋住那道視線。
可她心裡還在想那團穢氣。
歲歲在食神座下待了幾百年,雖說學藝不精,隻學會了吃,可好歹也是在天上混過的。
她見過不少下界的凡人,各有各的氣運,金光穢氣她也見多了。
可從冇見過這樣的。
彆人的穢氣再重,也總有股味兒。
可葉瑤瑤身上的穢氣,冇有味。
一點都冇有。
乾乾淨淨,清清爽爽,像什麼都冇沾上似的。
這就更不對了。
歲歲想,要是穢氣冇味兒,那還算穢氣嗎?她不知道。師父冇教過,她在天上也冇見過這樣的。
也許是下界凡人和天上不一樣?
歲歲搖搖頭,把這個念頭晃出去。
不一樣纔怪。
她附身在歲歲身上好幾個月了,見過的人冇有一百也有八十,每個人身上的穢氣都有味兒。
唯獨葉瑤瑤,一點味兒都冇有。
這不對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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