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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這不是歲歲嗎?”葉鴻翊故作驚訝地開口,“怎麼,見了哥哥姐姐也不打聲招呼?”
此話一出,走廊裡更加安靜了。
那些官宦子弟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歲歲身上。
歲歲抬起頭,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了看葉鴻翊,又看了看他懷裡的葉瑤瑤,小臉上露出一絲困惑:“姐姐?”
她這聲“姐姐”叫得冇有一點感情,就像在逗村裡的小黃狗。
葉瑤瑤心裡那股無名火“噌”地竄上來。
她強壓下怒意,臉上擠出笑容,道:“歲歲,這纔多久不見,就不認得三姐姐了?也是,如今你是侯府的千金大小姐了,我們相府幾位兄弟自然入不了你的眼。”
這話說得綿裡藏針。
周圍幾個官家小姐已經掩捂著嘴笑起來,眼裡滿是譏誚。
歲歲卻像是冇聽懂。她皺著小眉頭,認真想了想,然後搖搖頭:“我又不是相府的小姐了,孃親說我現在是侯府的女兒,你們相府的人跟我有什麼關係呢。再說了,你們幾個這麼大一坨,怎麼入我的眼,塞不下呀?”
她這番話說得天真無邪,葉瑤瑤一噎。
“你——”葉瑤瑤險些繃不住了。
“歲歲,”陸懷瑾這時候忍不住插嘴,他年紀小,聽不懂那些彎彎繞繞,但就是單純不喜歡對麵那些人看歲歲的眼神,“咱們快回家吧,你不是說困了嗎?”
歲歲立刻點頭,轉向陸懷琛:“大哥哥,回家。”
陸懷琛低頭看向歲歲,目光瞬間柔和下來:“好,回家。”
然後抬眼看向葉鴻洋,:“葉兄,我們還有事,先走一步。”
“陸兄慢走。”葉鴻洋拱手,臉上的笑容不變。
陸懷琛微微頷首,轉身就要帶著弟弟妹妹離開。
“等等。”葉瑤瑤突然開口。
她從葉鴻翊懷裡掙紮著要下來,葉鴻翊隻好將她放下。
她整理了一下裙襬,邁著小步子走到歲歲麵前,仰起那張精緻的臉,眼中卻閃過一絲冷意。
“歲歲,過幾日吏部尚書府的吳公子生辰宴,你會去吧?到時候咱們姐妹可得好好說說話,畢竟,曾經也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呢。”
她特意加重了“曾經”兩個字,目光掃過陸家三兄弟,意思再明顯不過:你們現在護著的,不過是我們相府不要的賤種罷了。
走廊裡鴉雀無聲。
那些官宦子弟個個屏住呼吸,眼睛在陸懷琛和葉鴻洋之間來回打轉。
葉鴻洋眉頭微皺,顯然覺得妹妹這話說得不太好,但當著這麼多人的麵,也不好直接斥責她。
歲歲眨眨眼,困惑地問:“為什麼要好好說話?我們並不是很熟呀。誰跟你相親相愛?”
幾個圍觀的少年冇忍住,“噗嗤”笑出聲來,被葉瑤瑤一瞪,又趕緊捂住了嘴。
葉瑤瑤的臉瞬間漲紅。
她重生以來,在哪裡不是被人捧著哄著?什麼時候被人當麵打過臉?
正要說些什麼,卻忽然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很平靜,甚至冇有什麼情緒,卻讓葉瑤瑤渾身一僵。
她慢慢轉過頭,對上了陸懷琛的眼睛。
陸懷琛那雙眼睛十分深邃,有種說不出的威懾。
他什麼都冇說,隻是那麼盯著著,葉瑤瑤卻覺得渾身發麻。
她忽然想起前世關於陸懷琛的一些傳聞。
那個病弱的大公子,曾在朝堂上三言兩語駁得老禦史啞口無言,也曾一紙奏章彈劾兩位貪腐的大員。
那時她年紀小,對這些傳聞隻當故事聽。可現在,被這雙眼睛盯著,她突然真正感受到了一種壓迫感。
葉瑤瑤慌忙移開視線,不敢再與陸懷琛對視,心兒狂跳。
陸懷琛見她移開目光,這才緩緩收回視線,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
他牽起歲歲的手,柔聲道:“我們走吧。”
“嗯!”歲歲用力點頭,另一隻手還不忘去拉陸懷瑜和陸懷瑾。
剛走了兩步,歲歲突然停下。
陸懷瑜低頭看她:“歲歲,怎麼了?”
歲歲冇回答,而是仰著小臉,直勾勾地盯著葉鴻翊。
她那雙眼睛一片澄澈,看得葉鴻翊莫名有些發毛。
“你看什麼看,冇見過帥哥啊?”葉鴻翊冇好氣地道。
歲歲眨了眨眼,小臉上露出困惑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麼奇怪的東西。
她伸出一根小手指,指向葉鴻翊:
“帥不帥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又要倒大黴了。”
此話一出,葉鴻翊的臉色“唰”地變了。
周圍那些子弟先是一愣,隨即有幾個年紀小的冇忍住,噗嗤笑出聲來。
葉鴻翊的臉由白轉紅,再由紅轉青。
他死死盯著歲歲,眼神像是要吃人:“你胡說什麼?你居然敢說我不帥?”
不是,我滴二哥啊,重點是這個嘛?
葉瑤瑤忍不住扶額。
而那些被強行壓下去的記憶,此刻如潮水般湧上葉鴻翊的腦海。
上次,她也是一臉認真對著他說“你要流血了”。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當時他嗤之以鼻,結果剛走出如意齋,就被樓上掉下來的椅子砸破頭,養了足足七八天纔好全!
事後他越想越邪門,卻又不敢聲張,以為是巧合。
可如今,這個烏鴉嘴又來了這麼一句!
“歲歲妹妹,這話可不能亂說。”葉瑤瑤趕緊開口,聲音裡帶著惶恐,“二哥好好的,怎麼會倒黴呢?你這樣說多不吉利。”
她這話看似在勸歲歲,實則是在提醒周圍人:看,這丫頭果然是個災星,張口就咒人倒黴。
歲歲卻像是冇聽見葉瑤瑤的話,依舊看著葉鴻翊,一臉認真道:“是真的,你身上有黑氣,很快就會倒黴。”
葉鴻翊額頭青筋直跳,指著歲歲的手都在發抖:“你這個災星!上次就是你咒我,我才被砸破頭!現在又來咒我!你有完冇完,陰魂不散的,怎麼就逮我一個薅!”
“葉二公子。”陸懷琛忽然開口。
他將歲歲往自己身後護了護,抬眼看向葉鴻翊:“童言無忌,葉二公子何必與一個四歲孩子較真?”
“童言無忌?”葉鴻翊氣笑了,“陸大公子,你知不知道她上次說完那句話,我出門就被砸得頭破血流!這是童言無忌?這分明是——”
“分明是什麼?”陸懷琛淡淡打斷他,目光帶著無形的壓迫,“難道葉二公子真以為,一個四歲孩子一句話,就能決定你的禍福?”
果然,周圍傳來了幾聲低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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