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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有人惡意將我與朱知沁交換,交換我的那個人,本打算直接將我按進河裡淹死。”
“恰巧被進京述職的國舅爺,也就是我的養父看見。”
“他將我救下,又帶我回了鄒家祖籍地江南撫養長大,視我如同親女。”
鄒家乃世家之首,數百年來,一直謹守本分,守護江南一方安寧。
我在鄒家長大,七歲時,與到江南外祖家小住的顧宴羽相識。
此後常有書信往來,漸漸情投意合。
父親時常教導我,民生乃根本,不可為貪圖享樂,而罔顧百姓。
於是,我自小便研究耕種改良,將江南的農田種植經驗,推廣到各地,四處遊曆。
我看著朱陵瀟,“你們找到我時,我正在勇山勘探土地,同行的還有勇山縣丞。”
我嘲諷一笑,“對了,勇山縣丞這樣的芝麻官,對於你這金尊玉貴的侯府世子來說,自然是不值一提的。”
朱陵瀟的臉色極其難看。
侯夫人聞言,神色有些難辨,她聲音有些顫抖,“你說,那人......那人差點把你淹死?”
“她怎能如此惡毒?她可是我奶孃的親生女兒啊,我從來都是把她當半個妹妹看待的!”
我剛想開口糾正她,調換我們幕後黑手,不是她奶孃的女兒。
朱知沁就瞪圓了眼,難以置信的拔高了音量。
“你......你竟然是鄒家的養女?你怎麼就這麼好命!”
我挑了挑眉,輕搖了搖頭,“論起好命,誰又能比得上你?”
“你一個外室所生的女兒,本該顛沛流離一生。”
“卻不想搖身一變成了侯夫人嫡出的女兒,享儘侯府一切榮華富貴。”
“享受著侯夫人和世子對你無條件的偏愛,你還有什麼不滿足呢?”
“你最該感謝的,就是你的父親,侯爺,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明陽侯的額頭上,開始沁出了一層又一層的冷汗,他哆嗦著嘴唇,說不出話來。
侯夫人卻好像想到了什麼,她激動的一把抓住了我的手,“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說清楚!”
“沁兒不是我奶孃的女兒,隨意從人販子手裡買來的嬰孩嗎?”
我閉了閉眼,緩緩開口,“侯爺在與你成婚前,本有一青梅竹馬,兩人感情甚篤。”
“但她出身普通,且明陽侯府那時涉及到一樁舊案中,需要你孃家的助力,纔有意向你提親。”
“婚後,他自覺虧欠青梅良多,一直將她養在外頭,時常探望。”
“那女子體弱,不易有孕,好不容易數年後懷上時,你剛巧也又懷上了我,你們生產時不過相差十幾天。”
可那女子本就體弱,生下孩子後身子急轉直下,眼見著就要不行了。
明陽侯傷心欲絕,幾乎就要跟隨她而去。
女子卻言還有一心願,想讓明陽侯替她完成。
“我的身子......也是那年,被你夫人推進荷花池裡,落下的病根。”
她說的,是侯夫人在與明陽侯成親前,曾見過這女子與明陽侯在府內說話,舉止略顯親密。
她心生不滿,轉頭便吩咐了婢女找機會將那女子,推進了荷花池。
......
明陽侯聞言,憤恨不已。
女子繼續道,“我死便死了,可我的女兒該怎麼辦?”
“侯爺,我不想女兒一輩子都是見不得光的外室女!”
“我不想她一輩子都如此孤苦無依,到頭來,落得我這樣一個下場。”
“就因為身份低微,無法與心愛的男人,白首到老......”
那時候,明陽侯就下定了決心,“你放心,我一定會讓我們的女兒,一生富貴平安!”
“誰也不準阻了她的路!”
他將剛滿月的我,與比我大十幾天的朱知沁調換。
他恨侯夫人,也恨我,恨到哪怕我是他的親生女兒,他都不願意留我一條性命。
侯夫人也曾隨口問過一句,“為何沁兒看著比前些天,大了這麼多?”
可那時,明陽侯早已買通了好幾個下人。
侯夫人又剛剛坐完月子,坐月子期間,她為恢複得更好,一直不肯多見我。
一群人不斷的給她洗腦,“孩子長的快很正常的。”
“您看大小姐,長得多像您!”
......
侯夫人愣了片刻,反應過來後,一巴掌就扇在了明陽侯的臉上。
“朱戶,你竟然瞞著我養外室!”
“不對,你竟然親手調換了我的女兒,讓我給那個賤女人養了十幾年的女兒!”
“我要殺了你!”
她一把抓住了明陽侯的頭髮,一巴掌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朱陵瀟也呆愣愣的站在原地,嘴裡不自覺的喃喃,“沁兒,竟然不是我一母同胞的妹妹。”
“她竟然,竟然是個......外室女,是父親背叛母親的證據!”
我看著這混亂的周遭,好心的給他們添了一把火。
“侯夫人,你難道不想知道,你前些年為什麼如此體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