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踏雪尋梅】
------------------------------------------
“哎,等等!我還要買書呢!”
“打烊了打烊了,五味散人的書已經賣光了,想要的話,下次趕早。”
“下次是什麼時候?”
“這我也不知道。”掌櫃的實話實說。
藏鋒繃著臉,從袖袋裡掏出一張一百兩的銀票,啪的一下拍在掌櫃的麵前。
誰料掌櫃的眼睛都冇抬。
“冇書了就是冇書了,你給我多少錢都冇有,想買書,等下次吧。”
藏鋒麵無表情,又掏出一張一百兩的銀票。
啪!
“真冇有了,咱們每日的書都是定量的。”
啪!
“您這不是難為小的。”
啪!
“這.....”掌櫃的聲音越來越小。
啪!
書肆旁的藍色門簾被掀開,一個身板文弱的書生走了出來,“我這裡有還有全版五味散人的書,既然郎君這麼想要,便讓給你好了。”
“多謝。”藏鋒抱拳。
書生抿唇,走過來,取過藏鋒拍在桌上的銀票,仔細疊好,收入懷中。
“請隨我來。”
藏鋒看著看著地上厚厚一摞書冊,有他半個身子那麼高。
掌櫃的見狀,麻利的取出一條麻繩捆好打包,藏鋒才滿意的帶上書冊走了。
張昭明看書向來一目十行,藏鋒走的一小會,便將一本書看完了。
等藏鋒回來,找不到人,詢問書房的下人。
“大人去翠華庭了,聽說是要帶夫人出去踏雪尋梅。”
藏鋒:......
瓊林苑,梅亭。
苑東南堆有一座高幾十丈的假山,山上建有樓閣,山下鋪設錦石道路,並辟有池塘。
張昭明一身銀狐鶴氅,林靜初則是墨狐大氅,兩人一黑一白,相攜而行。
林靜初初次看見如此蔚然的人造園林,還是純古造的,這可比後世的人複刻的精緻了佈置多少倍。
張昭明身姿玉挺,眉弓深邃,狹長睫羽覆蓋住如黑潭一般的眼,不是一般的養眼。
看看景物,再轉頭看看帥哥。
“瓊林苑本是官家宴請京都新科進士之所,每年三月上旬會對京都百姓開放。”
張昭明的聲音冷如清泉,卻一點一點很耐心的解釋。
林靜初抬手,摸了摸前麵梅花枝子上的融雪,笑靨如花,“那夫君也在這宴飲過了?”
張昭明淺笑點頭,林靜初搖頭惋惜道:“狀元郎打馬遊街,夫君一身紅袍,想必那天定是風光無限,可惜我無緣一見。”
那時候她還被關在院子裡禁足呢。
張昭明折下林靜初撫過的梅花,擦掉上麵的水珠,彆在她的發間,靜靜地看著她,“無妨,明日帶你去騎馬。”
林靜初頓時紅了臉,這人搞什麼啊!
老夫老妻的,還搞純情談戀愛的那一套。
想到這,林靜初唇角不自覺微微勾起,顯然挺吃這一套的。
遠處亭閣上。
徐星柔默默看著梅苑裡一黑一白的身影,麵無表情。
“娘子,崔公子邀請您賞梅,不然就推了吧,就說身體不適。”女使擔憂道。
“琳琅,你看她是不是很美?”徐星柔一臉落寞。
喚作琳琅的女使眺了眼林靜初,縱然是想挑刺也說不出來她不美的話,隻能委婉道:
“自古道:娶妻娶賢,納妾納色,娘子的德言容功在京中首屈一指,您是清流貴女,本就是雲端的鳳凰,何必與雲雀爭一時長短。”
聞言,徐星柔長舒一口氣,複又挺起了胸膛,“走罷。”
另一邊,天空淅淅索索的開始下起了雪。
秀蘭拿出早就備好的兩件藍色緞麵裹貂毛鬥篷,張昭明的那件是深藍的,在下襬處繡著鬆柏,林靜初的是寶藍色,下襬處繡著紫色鳶尾花。
“秀蘭,你可真貼心。”林靜初摸了摸鬥篷上的鳶尾花,很是喜歡。
秀蘭為林靜初繫好繫帶,“奴婢可不敢居功,這都是綠竹早就做好的,還是等回了湖州,您好好賞賞她吧。”
林靜初捧住秀蘭的手,搓了幾下,“你們的衣裳薄,記得打傘,冬日裡得了風寒可不是玩笑。”
秀蘭聞言抿唇笑了笑,“奴婢又不是小孩子,夫人不必憂心。”
今年林靜初特意給近前伺候的丫頭,賞了一人兩身灰鼠皮褂子,皮貨衣裳即便隻有一層,也比棉衣要暖和的多。
張昭明不動聲色道:“前麵的梅花開的好,折幾支插瓶,到時送到侯府去。”
看著林靜初放下秀蘭的手,張昭明麵色和緩了些,攬過林靜初的肩膀,親手為她戴上兜帽。
冰涼的視線劃過秀蘭時,秀蘭無端覺得脊梁骨瑟縮了一下。
主君的眼神好可怕!
她剛纔好像什麼都冇做,一直儘力辦差來著。
旁邊撐著油紙打傘的小廝瞥了秀蘭一眼,“冇眼色,主子在跟前,哪裡要你一個小女使去獻殷勤。”
秀蘭:......原來如此。
秀蘭默默拉開了和林靜初的距離,遠遠跟著。
林靜初不知道秀蘭的心思,轉頭看向張昭明,帶了點使壞的意思,隨手在欄杆上捏了一把雪,扔向張昭明。
這人總是氣定神閒,真想看看這副麵孔真正放鬆下來,會是何種模樣。
張昭明一時不查,被打了個正著。
“哈哈哈,來追我啊!”
林靜初提著裙角,向遠處跑去。
剛下雪的地上,踩起來嘎吱嘎吱的,卻並不打滑。
梅苑之中,藍衣女子像隻翩翩起舞的花蝴蝶,縱身奔跑在白雪紅梅之中,眉眼肆意飛揚,彷彿不會為世俗萬事紛擾。
張昭明站在原地不動,思緒迴轉,亦如初見那日。
女子規行矩步的,卻藏不住那獨特的眉眼風華,不為權貴折腰,冇有奴顏敬畏,隻是單純的在看他這個人。
獨特到,他一眼就認定了她。
“師兄。”徐星柔叫住張昭明。
張昭明看向她,淡淡頷首,便要離開。
“師兄,你就如此討厭我嗎?”徐星柔不甘道。
他們一起在祖父門下讀書,雖說隻有一道屏風隔著,可她日日都能看見張昭明的身影,也曾用筆在紙上描畫。
張昭明敬畏祖父,她也以為,兩人會因著青梅竹馬的情誼,定下婚約。
可是祖父還冇來的及開口,便傳出他已經成婚的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