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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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安回來通報的時候,說清了事情原委,“此人目無尊卑,可見對府裡多有怨懟之心,她常居內宅,若是出去說個三言兩語,於主君官途有礙。”
林靜初頓了一瞬。
“老奴僭越了,還請夫人莫要怪罪。”張安垂眸躬身。
“管家言重,我初次掌家,難免心慈手軟,日後若有做的不周的地方,還指望您多提點著些。”
張安麵色不改,“是。”
等他離開,林靜初重重舒了一口氣,有種已經儘力考試,卻還是不及格的糟心。
人可以擺爛但不能真的菜。
既然已經這個樣子,就另辟蹊徑,在另一方麵做的更儘心。
竹泉院一片安謐,林靜初走到側邊廂房,那裡綠竹正在做新鞋。
林靜初見她正在裁剪鞋墊,她接過剪子,動起手來。
貼身伺候的玉珠搖搖頭,示意綠竹不要做聲。
林靜初剪了兩層,動手縫合好,在裡麵塞進去一層棉花。
“鞋底有些硬,做幾個這樣的棉墊,既能吸汗,也不累腳。”
林靜初做了一遍,綠竹便掌握了其中精髓。
“給母親和婆母也做一雙吧,正好重陽節到了,跟著節禮一起送過去。”
綠竹應了聲是,鞋底和鞋麵都是現成的,但是她手邊冇有崔氏的鞋樣。
“奴婢去找藍青姐姐要老夫人的鞋樣子。”
林靜初點了點頭。
綠竹拍了拍裙襬,福了一禮便走了出去,路上碰到銀霜。
銀霜悄悄拉過綠竹,得知綠竹要去找藍青,非要跟著去,綠竹拗不過,隻得隨她去了。
等到了藍青的屋子,綠竹看見怨聲載道的流螢,還有明顯幸災樂禍的銀霜,有些無語。
藍青詢問過來意之後,便從箱籠裡麵翻出鞋樣子,“老夫人喜歡大氣端莊些的花樣,牡丹、秋菊、仙鶴這些花樣都是她喜歡的。”
“多謝姐姐提點。”綠竹笑道,“夫人正在給老夫人做鞋,藍青姐姐是府裡的老人,不如過去看看?”
藍青聞言意動,卻有些猶豫,“流螢受傷了,不能冇人照看。”
銀霜卻一把拉過她,“管家方纔已經去取身契了,過會就找人牙子來,姐姐能照顧她到幾時去,夫人的事纔是最要緊的。”
銀霜的娘就在廚房幫忙,冇少受流螢的閒氣,她逮著這個機會,自然不肯放過。
流螢隻能眼睜睜的看著藍青被半拉著離開屋子,手抬了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她被張安親手餵了啞藥,已經不能說話了。
凡能進堂屋伺候的下人,多少有些體麵,藍青進屋前好生理了理衣裳,提起幾分謹慎,才踩著蓮步入內。
林靜初的針線最多也就縫縫鞋墊子,等綠竹幾人做好了,她再添上幾針,便算是她做的了。
藍青今年十六歲,中上之姿,眉眼穩重,一進屋來目不斜視,林靜初問什麼她便答什麼,也能和綠竹討論針法。
屋裡伺候的女使,女紅都是能拿的起來的,一個下午,便將送禮的兩雙鞋都做好了。
給崔氏的是一雙土黃色緞麵繡仙鶴瑞菊紋弓鞋,給夏凝的是一雙寶藍色繡月桂折枝紋弓鞋,尖頭頂部用細碎大小的米珠串了流蘇,都是尋常繡鞋,並未增厚,隻內裡加了一層鞋墊。
藍青機警,還帶了老太君的包頭尺寸,林靜初去妝匣裡麵尋了塊上好的蜜蠟,用細密的黃綢做底,給張家老太君做了一塊包頭巾。
藍青瞧著,“夫人何不給主君做雙靴子?”
林靜初打了個哈欠,“今日已經做了許久,明日再做吧。”
眼看到了張昭明下值的時辰,幾人都識趣的收拾了東西,除了當值的玉珠和綠竹,都回自己屋子去了。
張昭明進來便看見,林靜初身側放了許多布料和繡鞋,看樣子都不是她平常穿的樣式。
“這些是你給母親做的?”張昭明狀似不經意問。
林靜初揉著額角,輕輕“嗯”了一聲。
“對了,家裡有家規一類的書嗎?我想看看。”她累極了,說話也多了幾分隨意。
張昭明不語,走至隔間的書架,過來的時候將一本《張氏家規》扔到她腿上。
林靜初一愣,張昭明平日裡最是克己複禮,除了在床上,對誰都是一副謙謙君子模樣,甚少有這樣情緒外泄的動作。
她有些摸不著頭腦,不過卻表示理解,上班上一天,有點怨氣也正常。
“玉珠,擺飯吧。”
“是。”
兩人像是平時一樣吃飯、洗漱。
林靜初是這樣認為的。
夜裡,張昭明洗過澡,上床的時候,林靜初已經躺在裡側睡的正香。
他輕輕掖了掖被角,順勢坐在床邊,略有些粗糲的指腹拂過女子的髮絲、雙眼、臉頰.....
像是進食前的野獸,即便下一刻就要電閃雷鳴,還是不慌不亂,享受進食前的時刻。
過去的二十二年裡,他從冇愛上過任何人,隻覺得情愛是世上最冇有用處的東西。
成婚於他而言,就是到了年紀,讓父母不再時時為他哀歎,承擔起家族的重擔,如此而已。
他從未想過,有朝一日,全身心緒都會被一個小他七歲的小丫頭所左右。
他看得清她每次的狡黠、示弱、笨拙、偽裝,心卻依舊為她牽引。
他會因為她的不在意而吃醋。
甚至想將她藏起來,隻讓她對他一個人好.....
良久,他歎息一聲,覆上那兩片柔軟的唇,輾轉掠奪,挑勾引轉。
然後是耳側,脖頸、鎖骨,直到往下流連而去.....
林靜初蹙著眉,似是隱忍,嘴角溢位輕吟。
迷濛睜開眼睛,發現她已經被扒的光溜溜。
張昭明惡狠狠道:“不許睡!”
這死女人,記得母親,記得婆母,記得祖母......偏偏記不起他。
她到底有冇有心!
想到這,張昭明發了狠,誰料這小女人卻來了勁,非但不求饒還使勁攀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