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家道中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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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林家的時候,管家劉三已經候在門口。
“二孃子,大娘子已經到了,正在裡麵佈置小宴。”
崔氏和張萱先去看過夏凝,幾人聚在一處說話。
林靜初發覺,今日侯府格外熱鬨。
林姝意領著她見了兩個姑娘,“這是馫兒和雲兒,都是田伯父家的女兒。”
兩個小姑娘,約莫十三四歲的模樣,穿著簇新的衣裳,麵板不似京中貴女那般白皙,是健康的小麥色,臉上帶著少女的羞怯,兩人都生了一雙水靈靈的杏眼,天真盎然。
林靜初見這姐倆著實喜歡,便褪下手上的一對累絲赤金鑲藍寶石珠鐲一人一隻。
田馫兒和田雲兒福身謝過禮才收。
林靜初見她們拘謹,便讓下人帶著兩人去了後院的桃林去玩。
親長們在前廳聊天,林姝意和林靜初便在花廳尋了一處連廊坐下敘話。
“今日怎麼來的這樣齊,像是下帖子請來的一樣?”林靜初好奇。
林姝意道:“我也是來了才知道,田伯父升了殿前司指揮使了。”
“是父親曾經的部下田祁?”林靜初記得林麒喪宴上見過這田祁夫婦。
田祁曾經是林麒的副將,位居五品,如今一躍成為從二品,不可謂不快。
“殿前司隻聽命於官家,統領禁軍各路衙門,位高權重,此前一直空置,以前隻有錦鄉侯任著副指揮使,現在突然拔擢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田祁,朝野大多非議。”
林靜初聽得雲裡霧裡,“這和今日家宴有什麼關係?”
“田祁有一長子,在北軍曆練,頗有戰績,今年及冠,正是議親的時候,今日也來了,正在前廳說話呢。”林姝意努努嘴。
“所以今日是相看?”林靜初問。
林姝意點頭,拍了拍她的手。
林靜初心裡有數,也就多了幾分分寸。
她今天就是個筏子,給人家牽線搭橋的。
侯府剛辦過喪事不久,不好宴飲,席間並無詞曲唱和。
夏凝妝飾素簡,舉止比先前多了幾分淡然,有種看透世事滄桑的疲憊感。
“區區小宴,望眾位勿要嫌棄粗陋。”夏凝舉杯。
在場多是親戚,林靜初與林姝意又已經成婚,眾人便都圍坐在一張圓桌上。
田祁麵容堅毅,帶著行伍之人的血氣豪邁,他舉杯附和,“嫂夫人言重,您操持侯府實屬不易,我等又怎會嫌棄。”
林靜初抬眼望過去,崔晚菀眼神餘光一直頻頻看向對麵的男子。
那男子身板寬壯,豐神俊朗,眸若寒星,不說話的時候頗有幾分矜貴氣度,與大老粗田祁截然不同,倒是有些像一旁的田夫人,應該就是田祁的長子田臨川。
田夫人很少說話,林靜初卻不敢小看她,當初在喪儀上,田祁哭的差點冇了氣,田夫人倒是拉著她說了好些勸慰的話。
夏凝看向張昭明,語氣溫和,“小女頑劣,冇有給姑爺添麻煩吧?”
張昭明頷首,恭敬道:“靜初識禮儀,懂規矩,我家上下都很喜歡她,小婿多謝嶽母教養了這麼好的女兒。”
林靜初聽著他的話,總覺得怪怪的,昨夜那人明明幾次說過不合規矩,於禮不合,現在倒是裝起大尾巴狼了。
果然表麵上多正經的男人,骨子裡都是騷的。
夏凝滿意的點點頭,崔氏笑著開口,“靜初孝順尊長,持家有道,是個再好不過的兒媳,我家定會好好待她。”
田夫人看向自家兩個丫頭笑道:“這可真真是羞煞人了,我家這兩個草蓆丫頭,自幼在邊關野慣了,不懂規矩,以後可真是要愁壞我了,還是侯夫人好福氣,有兩個這樣乖巧的女兒。”
張萱看了眼田臨川:“要說懂規矩,我家這丫頭也是請宮裡的嬤嬤仔仔細細的教了,姻緣一事還冇個著落,這兒女啊都是債。”
田臨川板著臉,仔細看的話耳根子都已紅透。
幾人你來我往的,將商業互吹髮揮到極致。
林靜初看這場景,知道這場相看應是穩了。
林錚聽不懂眾人言語,注意力都在田臨川身上,“田大哥,我能跟你去軍裡學武功嗎?”
田臨川摸了摸林錚的頭頂,“你現在太小,身子骨弱,等你大些纔可以。”
“我現在都能搬起五十斤重的石鎖了,力氣很大,我不弱。”林錚揚了揚手臂,鼓的緊緊的,試圖讓肌肉變得更大些。
田臨川被他這模樣逗笑了,“這麼厲害?”
“當然!我以後要做大將軍的。”
“那也不行,軍裡教的都是些粗淺功夫,你要想做大將軍,就要跟著武師先學習,打好底子才行。”
林錚纏著田臨川,“我已經跟武師在學了,可以先提前進軍裡嗎?”
“錚兒,不得無禮。”夏凝訓斥道。
“我要做大將軍,為父親報仇!”林錚胖乎乎的小手死死攥在一起,眼裡滿是激憤。
林錚從小聽林麒的故事長大,心中最敬佩的就是林麒。
林麒回家的一個月,最後幾天,幾乎都是在教導這個唯一的兒子。
他忘不了父親,忘不了仇恨。
聽到林錚的話,夏凝挺直的脊背彎了幾分,好不容易想要忘卻的影子重新回到心裡,周身縈繞著一股悲傷的氣息。
田祁叫了一聲好,對著林錚道:“果然是虎父無犬子,等你到了十歲,我便帶你在禁軍中曆練,怎麼樣?”
林錚還小,不知道禁軍就是在汴京戍守皇城的軍隊,隻聽可以投軍,想著自己日後身披盔甲,馳騁沙場的樣子,圓圓的眼睛頓時閃閃發亮,“好啊,多謝田伯伯!”
宴席結束,侯府人丁不齊,眾人也不多做打擾。
田祁一家子率先告辭,崔氏對林靜初道:“我同你伯母她們先走,你們母女幾人想必還有話,遲些回來也無妨。”
林靜初應了聲是,心道今日崔氏格外通情達理。
姐妹倆扶著夏凝回臥房說知心話,留下張昭明兄弟倆在前廳和林錚大眼瞪小眼。
“姐夫,你會武功嗎?”林錚問。
張楚蕭挑眉,“你二姐夫是文官,你說呢?”
林錚歎了口氣,哀歎道:“真是家道中落。”
張楚蕭冇忍住給了林錚一個爆栗,“你個皮猴子還嫌棄起我們來了,懂不懂什麼叫文官清流。”
“我會射箭。”張昭明清咳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