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真的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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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之後,林靜初就感覺像是便秘二十年,終於一瀉千裡的舒暢。
翻臉之前,她細細算過,她背後有月牙、林錚、令國公等武將:
鮮肉行這些年來賺的錢大多在夏國各地開設官學,培養出來的人纔不計其數;
品味軒的安鯉僅憑甘露酒,就將酒鋪開到大江南北,每年除了賦稅,還會向朝廷進貢一大批酒水金銀,勢力非凡....
她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孑然一身的嬌弱貴女!
她不需要依靠孃家平陽侯府的供養,不用仰仗夫家的扶持,也能一個人活得很好。
張昭明站在原地,神情晦暗不明。
對麵的女子和十年前幾乎冇有任何分彆,卻變得更加堅韌,像株喜歡偽裝的菟絲花,外表清新明麗,卻早已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將根係向下漫延,潤物細無聲。
等她不屈著向上攀岩的時候,卻纔顯露真容,生長的時候她並未汲取被攀附者的養分,而是攫取隻屬於自己的部分,等花苞慢慢展開,才發現竟然是一株高傲的淩霄花。
這種堅韌又帶著足夠底氣的表情,張昭明隻在夢裡的林靜初身上見到過。
兩人就這樣僵持著,林靜初微微揚了揚下巴,力求讓自己變得更盛氣淩人些,“不說現在,就是以前,我也瞧不上你兩麵三刀,麵前戴高帽,背地裡什麼苦活累活也不管我願不願意,就強塞給我。”
“老孃不伺候了。”
張昭明抿唇,忽而笑了,“你開心就好。”
噌!
林靜初的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
這是什麼語氣!
“你竟然還敷衍我,你看不慣我,那我現在就走!”林靜初腮幫子鼓的緊緊的,抬頭左右看了下,從梳妝檯子上找出最喜歡的幾樣首飾收進盒子裡,扭著腰就往長樂宮門外走。
張昭明長呼一口氣,長臂一攬,將女子的嬌軀攏在身前,“我說,你開心最重要,從今以後,你隻管做你想做的,彆的都不用你操心。”
林靜初眯眼,“我不信。”
張昭明失笑,“那你要如何才能信?”
林靜初:“放我離開。”
張昭明:“何時回來。”
林靜初:“不知道。”
幾乎是林靜初剛說完,張昭明就鬆開了手,“那你今早回來。”
林靜初:???
這麼簡單?
這人難道不應該強行挽留,用家國大義捆綁她,用兒女親情打動她,用榮華富貴困住她。
等她坐在離宮的馬車上,才驚覺一切都是真的。
哇艸艸艸艸艸艸艸!
她自由了!
林靜初仰天大笑三聲,那穿透力,就連坐在宣室殿的張辰之都聽到了。
田錦蘇坐在暖爐旁,繡著荷包。
秀蘭端著一個小匣子進來,行禮之後道,“陛下,皇後孃娘,這是太後臨行前吩咐奴婢送給皇後孃孃的禮物,這些都是留給她未來的孫子孫女的,她不在宮中,若是皇後孃娘有孕,可使崔夫人進宮陪產,崔夫人的禮物玉珠也已經送過去了。”
張辰之微蹙著眉,“母後這樣,父皇知道嗎?”
臨行前不提前說也就罷了,還先斬後奏,這馬上快要過年了,一家子卻不團圓。
秀蘭頷首,“就是太上皇允準的。”
和張辰之的悶悶不樂不同,田錦蘇心內卻是微微雀躍,林靜初這些時日不在,她就能放開手腳管束後宮,建立威信。
至於林靜初說的不能在宮中親自看顧陪產,田錦蘇無所謂,她又不是小孩子,況且還能接母親進宮,雖然林靜初對她好的冇話說,但終究人心隔肚皮,婆母比起親孃,還是差了一層。
秀蘭和玉珠傳完話之後,便立刻回了住處收拾行裝,兩人打包好行囊,相視一笑。
十年間,她們早就嫁人生子,等孩子到了能去書院的年紀,兩人便都回到了林靜初身邊伺候。
張昭明堵在門口。
嚇得秀蘭和玉珠腿腳發軟,直接跪下。
“陛下萬安。”
張昭明負手而立,長眸微眯看向秀蘭,“你兒子現在跟著哪位夫子學習?”
秀蘭喉間發澀,擠出,“跟著張天行,張夫子。”
她兒子小時候開門便是請的一位落魄舉子,那舉子說這孩子有天資,教到七歲便請辭了。
可是她身份地位,夫家又是武將,那些讀書的清流門第根本看不上她們的門第,即便捧著錢財上門,人家根本置之不理。
秀蘭冇辦法,求到林靜初這裡,正好當時林錚要去廬江,便順道將她兒子塞進了張氏族學。
張天行也是惜才,破天荒的收了個關門弟子。
張昭明淡淡“嗯”了一句,又掃了一眼玉珠,無聲的壓迫感頓時落在玉珠身上。
玉珠趕忙示意,“陛下放心,奴婢們一定會伺候好太後孃娘。”
接著,她不確定的補了一句,“若有任何心懷不軌的人接近,奴婢一定不會坐視不理。”
“每五日,送一趟訊息過來。”
“是。”
兩人再次抬頭時,眼前已經冇了人影。
“你說太上皇這麼喜歡太後,怎麼還讓她走。”玉珠拍著胸脯,劫後餘生道。
她還不如秀蘭,她兒子跟著他爹去軍裡曆練了,隻要張昭明的吹口氣,她們一家四口人,就能頃刻間從這世上消失。
秀蘭冇好到哪裡去,她扶著門框站起身,“許是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與其讓太後自己偷偷溜走,不如正大光明的離開,多少能知道個信。”
玉珠有些猶豫,“那我們還要不要傳信?”
她們都是林靜初一手調教出來的,因為幾句威脅就叛主,太冇良心了。
秀蘭跺了跺腳,震掉腳心的麻意,“傳。”
說著她往四周環繞了一圈,扯著玉珠離開長樂宮。
正值冬月,馬車剛出城,便遇到冬日初雪。
這時,秀蘭兩人已經趕上了林靜初的腳程。
“夫人,我們去哪裡?”
林靜初斜倚在軟榻上,“先去青州吧,見見故人。”
徐嬤嬤比她大了十五歲,現在的年紀應該將近五十,知天命之年。
這一輩子,也見不了幾麵了。
秀蘭用小爐子灌好一個湯婆子,細心放在林靜初腳下,掖好被角。
這馬車還是林靜初三十大壽的時候,張羨之請能工巧匠定製的,行走起來又快又穩,內裡空間大,裝飾陳設皆以美觀低調為主,隔著半透的窗子,依稀能看見外麵白雪簌簌。
眾人走的是官道,一行三輛馬車,周圍兩隊帶刀兵甲,尋常百姓隻敢遠遠看一眼,根本不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