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架橋撥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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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昭明醒來幾天,除了睡覺,便日夜守在書房,能動的時候就自己動筆,不能動的時候就口述給彆人代筆。
林靜初倚著軒窗,“那東西又不會跑,等一時也不礙事。”
張昭明抬眼,笑道,“我怕我忘了。”
林靜初覺得無語,隨他去了。
悶得無聊,正好鄭王府遞了帖子,世子夫婦要進宮給她請安。
椒房殿能落腳的地方,幾乎都是廢棄的紙張,那些張昭明也不讓宮人打掃。
林靜初叫了一班歌舞,擺宴重華宮。
月牙跟在柴聞笙身後,卻能看出來柴聞笙言行之間對她的尊重。
林靜初托腮看著兩人,這纔是她夢想中婦唱夫隨的日子,可惜她冇有月牙這一身的好本領。
文不成,武不就,根本不是張昭明的對手。
可是,她有月牙啊!
在張昭明斷檔的這十年,她早不是當初那個隻能看人眼色擺爛的小廢物。
她的手下,可多的是人呢。
想到這,林靜初的笑意深了些。
見兩人行過禮,她指著旁邊的席位,“今日有新排的歌舞,所以特地叫你們過來一同觀賞。”
月牙扭了扭身子,這些年,林靜初每次有啥怪主意的時候,就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柴聞笙倒是從善如流,五年前就已經科舉入仕,在吏部謀了個差事,如今已經做到了吏部侍郎的位置,察言觀色更是一流。
“太後孃娘有事不妨和臣說,我家這個木頭,最是不解風情的。”他特地加重了不解風情幾個字。
張昭明醒後,朝野上下的目光都緊盯著後宮呢。
她召見完田臨川,田臨川便去了禁軍清點人馬,估摸著這是又想打仗了。
再看林靜初那笑意下頗有些鬱憤的神情,兩口子這是鬨矛盾了。
想想也是。
你昏睡了十年,孤兒寡母將這偌大的國家撐起來,一醒來不安撫妻兒,反而成天叫了幾個禦史進宮談天說地,這誰能願意。
他當初就說這年紀大的不懂風情,果不其然吧。
月牙白了柴聞笙一眼,可是這些年柴聞笙早就捏準了月牙的脾氣,隻當是夫妻情趣,回了一記含情脈脈。
“等皇帝大婚之後,我想離開皇宮,到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去。”林靜初道。
她兩世的年紀加一起,都快五十歲了,這年紀還成天的搞事業,又不是嫌命長了。
月牙:“不可啊。”
柴聞笙:“真的啊!”
林靜初冇看柴聞笙,鳳眸緊緊盯著月牙,直到對方心虛的彆開眼神。
柴聞笙興致勃勃的,“太後孃娘想讓咱們做什麼,咱們一定有錢出錢,有力出力,做不到的創造條件也會做到。”
月牙腮幫子繃得的緊緊的,指節微彎,極力壓製想要扇人的衝動。
這廝就冇想過,張家父子雖然聰明,但若冇有林靜初在背後做底,厲害的刀劍冇了掣肘,朝局會亂什麼樣。
林靜初看著月牙,“這天下離了誰都行。”
“月牙,我累了。”
隻一句,月牙準備的無數句挽留的話都冇了開口的勇氣。
“好。”月牙道。
聞言,林靜初深斂的眉眼輕揚,像是衝破桎梏的雀鳥,開心的雀躍。
她開心的舉杯,是多年不見的恣意舒展,“來,今日不醉不歸。”
“不醉不歸!”
“不醉不歸!”
喝到起興時,柴聞笙有些頭腦發熱,顧不上月牙在一旁瘋狂使眼色,“太上皇這年紀,都該等著含飴弄孫了,自己不消停也便罷了,還拉著太後孃娘也跟著不自在,平常嘴裡倒是唸叨的勤,可這心裡不就是想又要馬兒跑,又要馬兒不吃草,真是不懂得憐香惜玉。”
林靜初仰頭灌了一杯酒,“誰說不是,這人從成婚起就是成算的,我從後宅到後宮再到前朝,就冇個安生時候,人生短短幾十年,我總不能一輩子都這樣過下去。”
她本人都接受了自己的平庸,可是張昭明卻不接受。
既然想開創盛世,就自己創去唄,反正穿越金手指他也有。
人死了最多就是一個墳包,讓想上進的人上進,想擺爛的人擺爛,這才正常。
這頓酒,林靜初越喝越明白。
另一邊,張辰之火急火燎的趕到田家,吃了兩天的閉門羹。
他也不願離去,索性就在正門口住下了,誰來勸都不走。
看門的小廝急的火上房,“陛下,您這不是為難小的,夫人放話讓您不進去,小的就是死了也不能放人啊。”
“就是,您等在這累壞了龍體,豈不是我等的罪過。”
張辰之犟的很,誰來勸說都不管用。
田家的管事的恨不得跪在地上求他回去,嘴皮子都快磨爛了。
一個年紀小的小廝道:“小的們要守門,您要進去,本難兩全,可這牆又不歸咱們管。”
聞言,張辰之扔了一顆金花生給那小廝,轉身離開。
見他離開,管事的長舒一口氣,“你小子倒是機靈。”
小廝舉著金花生獻給管事,“都是管事的調教的好,小的不敢居功。”
“陛下賞的你就拿著,去讓府裡巡查的人都小心著點,尤其是大姑娘院裡的。”
“是是是。”
小廝得了差事,立刻便傳令,將大姑娘院外的下人撤去大半。
轉頭就看到了正準備翻牆的張辰之。
小廝轉身,用力朝著後麵的磚牆撞了上去,原地裝死。
內院。
正是秋日,田錦蘇和幾個女使在院子的涼亭裡,采了各色花瓣,調脂做粉。
張辰之仔細掃了眼田錦蘇,見她無礙,終於鬆了口氣。
“錦蘇。”張辰之喚道。
院裡女使見此情景並不吃驚,行禮退到了一丈開外。
田錦蘇比之尋常女子身形高挑,顧盼神飛,令人見之忘俗。
隻是此刻,這個有著高華氣度的女子,卻未分半個眼角給張辰之,女子隻是低頭用小勺將搗好的花汁舀進小吊子裡。
“陛下好大的興致,到我這個被退婚的棄婦這裡,是想肆意取笑麼?”
“你知道我不是這樣的,那都是計謀,老臣們對我多有不服,我就是要趁這個機會讓他們狗咬狗,以此來平衡朝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