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自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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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濃看見後麵跟著出來的林靜初,感覺天塌了,他下牙梆子直打顫,藏在身後的手做手刀狀,準備隻要柴聞笙說什麼以下犯上的話就將他劈暈。
卻見柴聞笙一反常態的,恭敬給張昭明行禮。
“臣參見陛下,參見皇後孃娘。”
張昭明笑意不減,“免禮。”
“陛下賞賜的典籍手劄,臣尚未親自謝恩,還請陛下恕罪。”
“無妨,隻要世子能一心求學,鄭王和王妃也能了了一樁心願。”
兩人彷彿像是完全忘了先前的齟齬。
“小女給陛下請安,給皇後孃娘請安。”
張昭明和林靜初在中間,兩列由四個小廝和兩個侍女形成人牆將眾人隔開。
左邊是柴聞笙,右邊是徐星柔。
林靜初本來想縮在後麵做透明人,張昭明對徐星柔的請安視若無睹,林靜初微微抬手,“徐大娘子請起。”
“柴世子安好。”徐星柔對著柴聞笙盈盈一拜。
柴聞笙隨意的擺手讓她起來。
“皇後孃娘也喜歡樊樓的美食嗎?”
徐星柔冇話硬聊,林靜初微微垂眸遮住倦意,輕輕“嗯”了一句。
樊樓一樓的吵鬨喧囂聲不絕於耳,空氣中滿是飯菜酒香,雕梁畫棟,巧奪天工。
徐星柔已經將近一年冇有見過張昭明,他一言不發,冷漠時讓人畏懼,當目光落在身側的女子時,卻又溫柔的讓人沉溺。
她好想,這樣的目光是落在她的身上,哪怕——
隻有片刻。
墨濃從背後擰了一把柴聞笙,想讓他目光收斂點。
柴聞笙不悅蹙眉,回頭瞪了一眼墨濃,轉頭的時候,張昭明已經扯著林靜初的手腕下樓。
他著急的想要跟上去,墨濃趕緊拉住他,“世子,方纔徐大娘子給您行禮,您尚未回禮呢。”
今日出來,王妃叮囑過,就是來給柴聞笙相看的,讓他在一旁好好撮合一下。
“世子彷彿很在意皇後孃娘。”徐星柔麵無表情。
柴聞笙這纔將目光看向徐星柔,頑劣的眉眼上下打量了一圈,看的徐星柔頻頻蹙眉。
“你不也對陛下念念不忘,都追到湖州了,怎麼連個才人都冇混上。”
“放肆!你竟敢毀我清譽。”
“說彆人之前先藏好自己的狐狸尾巴,想借刀殺人,你找錯人了。”柴聞笙說的極不客氣。
徐星柔氣的麵色發白。
墨濃抹了抹鼻子,原先聽說徐家門風清正,徐閣老又曾是帝師,他還以為這徐家女怎麼說也能將祖父遺風學得一二。
現在還真是——
嘖嘖嘖....
以前汴京城裡傳言,平陽侯府二孃子水性楊花,舉止不檢點,接觸下來,人家明明就是個堅貞又守婦道的女子。
可見傳言不能輕信。
柴聞笙雖說吊兒郎當的,可是王妃看這個兒子看的緊,柴聞笙打小就是聽著母親說宮裡的陰私齷齪手段長大的,為的就是不讓柴聞笙以後被美色所迷,亂了分寸。
所以對這些彎彎繞繞,他隻怕比徐星柔還要精通些。
出了樊樓,墨濃對柴聞笙豎起大拇指。
“世子,您今日真是讓小的刮目相看。”
要是照平時,柴聞笙定要嘲諷張昭明,外加對林靜初獻殷勤,今日竟然忍住了,而且行事大方,讓人挑不出一點錯。
回去他定要跟王妃好好唸叨唸叨。
柴聞笙唰的一下開啟摺扇,擺出一個自認為風流倜儻的瀟灑動作,“在美人麵前,自降身段,那怎麼行,我越大度,美人對我的印象就越好,等小爺我金科登榜,仕途順遂,說不得那廝都不知道納了多少妃嬪,美人肯定傷心壞了,到時候.....”
“咳咳咳!”墨濃瘋狂使眼色。
柴聞笙僵硬轉身,後麵張昭明和林靜初並立著看向他。
他心裡將墨濃罵了一百八十次。
而後行禮。
張昭明但笑不語,他攬住林靜初,而後將買來的鳶尾絨花髮簪彆在她的鬢邊。
兩人揚長而去。
墨濃賤兮兮的跟過來,“世子,您彷彿有些怕陛下?”
他與柴聞笙從小一起長大,對於他的言行舉止,幾乎是門清。
柴聞笙踹了他一腳,“多嘴!”
原先他隻是覺得張昭明是運道好,纔有如今的造化。
自從他看過張昭明的策論之後,便知道了兩人之間的差距。
跟著學究學了半年,他也私下找學究看過張昭明的文章。
“百年無出其右者。”這是學究對張昭明的評價。
而他自認為天資聰穎,學了半年,也隻是懂了自己和張昭明之間的差距有多大而已。
他孃的!
怎麼啥好事都讓那小子給攤上了。
柴聞笙小心的看了眼四周,而後一把扯過墨濃的耳朵,問道:“小爺和他,誰更英俊?”
墨濃頓了片刻,柴聞笙上牙頂著下嘴唇,結結實實的給了墨濃一個爆栗。
“這還要想?當然是小爺更帥!”
墨濃捂著腦袋,連說了三個是。
高樓上,徐星柔站在欄杆一側,捏著窗欞一角,攥的指尖發白。
“大娘子,您這次相看又搞砸了,主君知道了一定會責罰您的。”女使憂心道。
徐家家規森嚴,若是那柴聞笙回去,口無遮攔,將徐星柔說的話告訴王妃,那她家姑孃的名聲可就全完了。
“又不是冇有罰過,祖父去世後,那個家也冇什麼意思,我還就怕他不傳呢。”
她徐星柔生來便是名門貴女,這一生應當踩著徐家的門楣往高處走。
可是母親給她找的人家,不是紈絝子弟就是三妻四妾。
哪裡像師兄,即便是做了皇帝,也是潔身自好,絕不納妾。
若當初是她嫁給師兄,哪裡還有那林家女什麼事。
若是她不曾見過張昭明,這一生還能閉著眼過下去,可是她見過了這世上最好的男子,曾經兩人還隻有咫尺之隔,這讓她怎麼能甘心。
徐星柔望著張昭明離去的方向,站了一刻鐘。
“回家。”
徐家。
徐父知道徐星柔又故意搞砸了相看,“既然你如此不聽話,便將《女誡》抄上四十編。”
“是,父親。”
徐母知道女兒的心思,那位確實是世上少有的男子,隻能規勸道:
“徐家女是不能為妾的,縱然是全天下最尊貴的妾,那也是妾,一個不得夫君寵愛的妾室,可比死還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