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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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室中，林靜初命人拉下簾子，隻留下一個穩婆和塵霜，彆的女使穩婆全部退至簾外。
塵霜取放熱水，林靜初擰著帕子給林姝意擦汗。
“姑娘，蔘湯來了，先喝一口。”塵霜端著蔘湯喂林姝意服下。
“大姐姐，會很疼，你忍住。”林靜初邊擦汗邊安慰道。
兩位醫者已經到了林姝意身下。
看了情形之後，軍醫不動聲色的看了眼劉太醫，“好在這髖骨還有些許餘地，下剪子還有的救。”
說罷他從箱中取出一柄剪刀，用烈酒消毒之後，開始下剪子。
劉太醫表情有些不自然，他在一旁把脈，以防有什麼變故，及時施針。
本來林靜初以為林姝意會很痛，但是她早就痛的麻木了，即便是聽到下麵嘶斯的絞肉聲，也平靜的很。
軍醫也是第一次剪，因著林靜初提前畫了圖，他便好下剪了。
這時，劉太醫立刻施針催生，被軍醫抬手止住，他指向穩婆，“你來推腹。”
穩婆是老把式，軍醫一說就明白了，她擠在劉太醫旁，手法嫻熟的在林姝意肚子上施壓。
幾乎是一瞬間，林姝意的麵色疼的發白，隻能死死咬著口中的帕子。
林靜初看的著急，隻能讓她扯著自己的手。
穩婆看準時機，利落的伸手將孩子拽了出來。
小孩的臉憋的青紫，穩婆經驗老道，倒著拍了幾下，小孩便發出弱的似貓叫的聲音。
林靜初想了想，“多縫幾層，一點一點縫合。”
軍醫頭也冇抬，低頭縫著。
小孩包在小小的包被裡麵，小臉皺皺的，閉著眼睛。
“是位小公子，就是在肚子裡麵的時間太長，憋久了，好生養幾天就好了。”穩婆笑著將孩子放在林姝意胳膊一側。
她接生半輩子，還冇見過難產直接將那處剪了還能生出來的。
軍醫縫合完，身上的衣袍已經被汗沾濕了，為了以防萬一，他還是在傷口上撒了一些金瘡藥。
“夫人脈象虛弱，此次生產極耗氣血，臣今夜會留在府上，隻要不發熱，便就好了。”劉太醫適時道。
林姝意滿心滿眼都是孩子，再也顧不得其他。
林靜初囑咐塵霜好生照顧，將所有人叫到了產房外。
張楚蕭得知林姝意終於生了，腦中緊繃著的弦終於鬆了，見林靜初出來，他一刻也忍不了的走進裡屋。
夏凝年紀大了，有些支撐不住，身子搖搖欲墜的。
林靜初道：“母親先下去歇息，這邊有我料理。”
夏凝看了她一眼，而後獨身離開，冇帶下人。
林靜初找來管家，開啟張家的府庫，抬來兩箱金銀，開始封口。
兩位穩婆一人一百兩黃金，接生的那位多賞二十兩黃金。
屋裡的女使婆子，一共六人，加上夏凝帶來的，一共八人，每人二百兩白銀。
兩位太醫勞苦功高，一人五百兩黃金，林靜初另外許了重禮送上，不過眼神在劉太醫的身上多停頓了片刻。
“你們在這伺候，應當明白我的身份，若是我在外麵聽到什麼風言風語，一個一個的查下去，你們，還有你們的家人，就彆想活了。”林靜初語氣淡淡的，卻不容置疑。
“今日生產，三夫人難產，你們救護有功，張將軍得子，喜不自勝，大開府庫厚賞下人，如此而已，你們明白嗎？”
“是，皇後孃娘。”
婢仆多是府裡的家生子，如此厚賞，幾乎是將眾人都砸暈了，能在這伺候的都是心腹，一家子性命都被捏在手裡，斷然不會賣主求榮。
穩婆也是常為王公貴戚接生，一些規矩都是爛在肚子裡的，自然知道輕重。
至於兩位太醫，說出去，他們也活不成，當然不會自尋死路。
林靜初補了句，“就算是將軍問起來，你們也不能說。”
“是。”
林靜初料理完所有麻煩，便讓人收拾出一個院落出來，在張家住下。
清蓮居的燭火，一夜都冇有熄滅。
晚上林姝意發了低熱，劉太醫立刻診脈開方，一屋子下人忙活了大半宿，纔將情況穩住。
次日，晴空一片，萬裡無雲。
林靜初早上來看林姝意，看著她進了一碗米粥，看著精神比昨日要好多了。
劉太醫說，林姝意的身子傷的厲害，日後怕是不能再有孩子。
張楚蕭道：“就算是能生，我們也不生了。”
昨夜他守在床頭，時不時的就要將手指放在林姝意的鼻子下探探呼吸。
這種生死之間的煎熬，他這輩子都不想再試一次。
林姝意看見林靜初，趕忙招手讓她看孩子。
小孩子剛生出來醜兮兮的，但是林姝意卻寶貝的緊，除了讓乳母餵奶之外，片刻都不讓孩子離身。
生死一線，林靜初隻覺得，活著真好。
一家三口和和美美，她冇做電燈泡，告訴了塵霜一句便打道回宮。
清蓮居外麵吵吵嚷嚷的。
塵霜進來通傳，“二夫人在外麵鬨，說是夫人打賞婢仆醫者的錢，是從府庫中取用的，並未知會過任何人，要討要個說法。”
張楚煜娶了個五品武將家的姑娘，性格潑辣，不久前才辦過喜事。
因著張楚煜占了二房庶長子的名頭，當初求娶新婦，張承州答應的是讓兩個兒媳共掌家事。
其實兩房的開支都是分開的，掌家也是各管各的罷了。
隻是邢姨娘不服，她盯上家產已經很久，府裡的庫房鑰匙在林姝意的手裡，她眼饞已久，如今有這麼個好機會，便攛掇著兒媳來清蓮居鬨。
張楚蕭麵色冷鬱，幾日冇閤眼的睏倦讓他心情煩躁，但他還是耐著性子安撫好林姝意，才走出去。
林姝意見張楚蕭身形寬廣，頂天立地，不禁潸然淚下。
真好。
她想和母親說，她也有家了。
您在天之靈可以安息了。
林姝意用額頭貼著孩兒的臉，隻有那微弱的溫度才能驅散她這兩日的殫精竭慮。
這邊事了，兩位醫者剛走出張府大門，就被人請進皇宮。
鳳座上，林靜初捧著盞子，輕輕用勺子攪動，整個人平和又內斂。
“臣給皇後孃娘請安。”兩人異口同聲。
劉太醫心內發苦，心裡想著該來的終於還是來了。
“帶人上來。”
林靜初冷聲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