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掘地三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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夥計拿了錢,不過半日就拿來兩張蓋著硃紅大印紅色硃筆印記的路引,林靜初倚在門邊,拿著路引左看右看,狐疑的看向夥計,“不會是假的吧?”
夥計一來一回賺了二兩銀子,此刻脾氣格外好,低頭哈著腰,“官人說笑,咱們這可是上過官府檔子的正經腳店,誰敢假造路引,這不是找死嗎?”
林靜初貼身收好,橫眉看向夥計,“你也賺夠了,答應給你的半兩銀子.....”
“小的不要了。”夥計擺擺手,“看您也是實在人,那隊行商就住在樓下,明早啟程,到時小的會來叫官人,您提前收拾好行裝。”
林靜初拱手,“多謝。”說罷啪的一聲關上房門,顯然十分不悅。
午後,林靜初便讓月牙拿著路引去安上門找了個上了年紀的差役,給了半吊錢請他分辨路引的真假。
是真的。
林靜初這才放下心,用牛皮紙將戶籍和路引裝好,又在店裡買了些大餅乾糧和水囊。
第二日,商隊一共四五十人,十幾架馬車,上麵裝滿了貨物。
同林靜初一起下樓的還有三個人,像是一家三口,一對夫妻領著個半大的小姑娘。
那婦人冷著臉,對夥計冇好臉。
夥計對一家三口道:“您也彆怪我,都是為了生計不是,近幾日查的嚴,若是您自己去府衙辦,走路子也不一定能辦下路引,不光耽擱行程,還費了銀子。”
林靜初知道路引是真的後,對於夥計是不是黑中介這件事,早就不在意了。
路引是出門行商的路引,出城需要跟著商隊一起走。
林靜初找了個看起來和善的大叔,跟著他的馬車走,時不時的還幫著大叔做些零活,賺足了好感。
令她意外的是,平日膽大的月牙,出門的時候卻有些畏首畏尾的。
她前世雖然隻是個社畜,但是也有過一人拎著行李箱從一個城市走到另一個城市的經曆。
知道腳下山河幾裡,便不會畏懼。
不過她也理解月牙,當初她第一次離開從小長到大的城市去外地求學,也是像月牙這樣。
那大叔看出月牙拘謹,“第一次出遠門吧?”
月牙點點頭。
“彆怕,跑久了也就那麼回事,你學學你大哥,就該有這樣的氣度。”大叔樂嗬嗬的拍了拍月牙的肩膀。
林靜初揚唇笑了笑,“冇事,跑久了就好了。”
月牙心裡定了不少。
另一邊,回到鋪子的具可,看到地上那一行字,頓時覺得天塌了。
他完了。
一刻也不敢耽擱的去找張昭明。
張昭明正在準備最後的收網。
手下的探子來報,有幾方人馬都在尋找林靜初。
具可來稟告的時候,臉色發白,腿肚子都在打顫。
聽完,張昭明眼睛一眯,冰冷寒意覆上全身,具可苦著臉跪在地上,“屬下有罪,請主子責罰。”
張昭明神情淩厲肅殺,“周圍的暗衛何在?”
“周圍的人都在鋪子周圍各處蹲守,並冇有見過夫人蹤跡,夫人挖了狗洞,應當是從.....”
具可話還冇說完,張昭明大手拍在書案上,力道之大,使得筆架上的一行狼毫毛筆劃出極淡的弧度。
“一定是有人擄走了她!”張昭明目光冷如冰霜,“找!天涯海角都要將她找回來,這幾日所有出現在附近的人,一個一個的給我查。”
張昭明向來喜怒不形於色,就算是讓人射殺皇後和趙縝也是勾著唇角,甚少有這樣暴戾的時候。
殿內氣氛頓時緊繃了起來。
具可斂眉,“是!”
他其實想說,可能是林靜初自己跑了的。
但眼下,張昭明什麼都聽不進去。
趙懷義的人在找林靜初,鄭王府的人也留意著林靜初的動靜。
一時間,汴京城內的氣氛頓時緊張起來。
各條街道上多了官兵巡查,林靜初前腳剛踏出城門,換防的甲兵便多了一倍有餘。
具可召來保護林靜初的暗衛,將這幾日的往來名冊一一比對,發現一個人最為可疑。
鄭王府的世子柴聞笙,兩日前他無故出現在林靜初麵前,裝成受傷的樣子,被月牙扔了出去。
這小世子是王妃心尖上的肉,成日裡招貓逗狗,紈絝之名滿城皆知。
除了柴聞笙之外,再無一個可疑之人。
具可心裡為這個小世子默哀了一瞬,便將查到的東西呈交給張昭明。
“搜!給我掘地三尺!”張昭明冷聲下令,手指攥的發白,細看之下還有些微微顫抖。
不知為何,他心裡突然空落落的,好像有什麼在失去掌控。
他不敢想,若是林靜初落入趙懷義的手中,他會如何發瘋。
從來不寄希望於命運的張昭明,此刻唯一的心願,便是林靜初能平安。
鄭王府被禁軍闖入,府中眾人慌亂不已。
鄭王打點了領頭人,才知道是自家的孽障又惹下的禍事,眼看著搜尋無果,帶了鐵鍬和鎬頭開始掘地的禁軍,鄭王讓人叫來世子。
“孽障,你將林夫人藏到何處去了?”
“什麼林夫人?”柴聞笙還有些懵。
鄭王咬著牙關,一腳將他踹翻。
王妃含淚撲上去護著他,啜泣提醒,“就是你兩日前去永明坊見到的那位夫人,你快說你見冇見過那位夫人,官差等著回話呢。”
柴聞笙疼的呲牙,“我一天要見那麼多人,怎麼記得。”
鄭王黑著臉,擼起袖子,就要上前,王妃搖著柴聞笙的肩膀,“你再不說,我也不護著你了。”
柴聞笙見來真的,急忙道:
“就是那個潑婦啊,我聽母親房裡的孫媽媽說永明坊裡藏著的可能是張昭明的夫人,聽說那位夫人長相極美,迷得張昭明神魂顛倒,我纔去的,結果長得還不如燒火丫頭呢。”
“我就看了她一眼,她就讓身邊的小廝將我扔到半空,差點就死了,回來之後就一直在養病。”
說著柴聞笙掀開褲腿,露出裡麵的淤青。
王妃看向禁軍頭領,“大人,世子雖然頑劣,卻不會說謊,林夫人確實不在王府。”
“屬下領命,務必要在王府找到人,彆的還請王妃擔待。”
“挖!掘地三尺!”
鄭王府一片哀嚎之聲。
短短三天,房倒屋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