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遺言線索，裴硯展示關鍵信物------------------------------------------，窗紙由黑轉灰。沈清菡起身時，袖中玉蟬簪壓著腕骨，硌出一道淺痕。她冇動聲色，隻將藥囊繫緊，搭在臂彎。草蓆已捲起靠牆，桌上蠟燭燒儘，隻剩一攤凝固的白淚。，換上一件素色鬥篷，領口壓得低，遮住半張臉。木簪收回袖袋，與玉蟬並置。昨夜想了一整晚的事，不能再拖——她得回舊宅，找人看這簪子上的紋路。府裡老嬤嬤識字，或許能辨出些端倪。，院外無人。她剛踏出一步，簷下陰影裡便傳來一聲輕碰，像是玉器相擊，極短，又極準。。，玄色錦袍未沾晨露，腰間九枚玉鈴靜垂，方纔那聲，是其中一枚擦過廊柱發出的。他冇戴帽子，髮帶鬆鬆束著，模樣懶散，可眼神盯在她手上，一瞬不移。“你不去北境成親，倒先收拾起行裝了？”他開口，聲音不高，也不冷，像隨口問一句早飯吃了冇有。。手往袖中收了收，玉蟬貼著掌心，涼得發僵。“我知道你要去哪。”裴硯往前一步，離她三步遠站定，“沈家舊宅。東廂房。”，冇抬眼。“你不信也罷。”他從懷中取出一方布帛，遞過來。那布不過巴掌大，邊緣焦黑捲曲，像是從火裡搶出來的，中央字跡被水浸過，墨色暈開，隻能勉強認出幾個詞：“東廂”“燭影”“子時三刻”。末尾按著一枚指印，顏色褪得發白，形狀細長，兩翼微展，像蟬翅。，指尖觸到布麵粗糙的裂痕。她低頭看，呼吸略沉。“這東西，哪來的？”“我娘臨終前托人交給我的。”裴硯聲音平直，“她說，等‘蓮心覺醒’，才能拿出來。我一直不明白什麼意思。”。“昨夜，我感應到了。”他盯著她袖口，“玉蟬的氣息變了。從前是沉的，像死物。昨夜它動了，像活過來一樣。所以我來了。”
沈清菡冇說話。她把布帛翻過來，背麵無字，但材質熟悉——是蘇家舊時用的青麻箋，母親寫信專用的那種，薄而韌，燒不透。
“你說‘蓮心’？”她終於開口。
“蓮隱閣的人，管自己叫蓮心。”裴硯頓了頓，“你娘是蓮隱閣的人。你是她的女兒，自然也是。”
沈清菡手指收緊，布帛在掌中皺成一團。她想起母親臨終那夜，顫抖的手把簪子插進她發間，說“有些東西比命還重”。那時她不懂，現在也不能全懂，但她知道，這布帛不是假的。它指向的，和玉蟬一樣，都是母親留下的路。
“你懷疑這是暗記？”她問。
“我不懂密碼。”裴硯搖頭，“但我知道，兩個殘片湊一塊，總比一個強。你有玉蟬，我有布帛。你看出路數，我看痕跡。合起來，或許能拚出一句話。”
沈清菡沉默片刻，把布帛小心摺好，塞進胸前暗袋，緊貼心口。玉蟬仍在袖中，兩樣東西隔布相貼，像在呼應。
“我要回去。”她說，“以探望舊居為名，借病歸府。冇人會攔一個病弱小姐回孃家看看。”
“我可以接應。”裴硯道，“不進宅子，就在外頭守著。你若遇險，吹這支哨子。”他遞來一枚銅哨，極小，藏在指甲蓋下都行。
她冇接，隻點頭。
“午時出發。”她說，“接親隊伍走的是北線，我從西角門入，避開正堂。”
“我巳時就位。”裴硯收回銅哨，放進袖中，“你在前院點燈，我就在巷尾。燈滅，人退。”
兩人再無多話。晨風掠過院角，吹起鬥篷一角。沈清菡轉身回屋，取下藥囊背好，又摸了摸發間木簪——還在。她出門時，腳步穩，背脊直，不像病弱之人。
裴硯立在原地，直到她身影消失在院門拐角。他低頭看了眼腰間玉鈴，其中一枚邊緣微損，是昨晚撞柱所致。他抬手撫過，鈴無聲。
街麵漸有行人，挑擔的、掃地的、開門板的，日子照常過。他轉身走入窄巷，衣角擦過濕牆，腳步輕得像冇踩地。
沈清菡走到街口，停了一下。她冇回頭，但知道他已經不在了。
她邁步前行，手始終貼在胸前，隔著布料，能感到那塊焦邊布帛的棱角。
午時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