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鄰居的關心然後
早晨七點多的est健身房,訓練區還冇開燈,隻有教練休息室裡透出溫暖的光。
四位教練圍著桌子吃早餐,小舒咬著雙蛋燒餅,嘴角還沾著芝麻粒,開口問著。
「今天最早是馥昕的試上學員吧應該還有一小時纔開始?」
「嗯,白小姐約的是九點。她的父親白彰誠,白大哥也跟我課一陣子了。」
「之前常聽他提起女兒冇什麼健康的作息跟運動習慣,好像急著讓她每週做一點運動。」
小舒剛想接著問:「是什麼樣的小姐啊?」
一聲「叮咚」突然打斷了她的話,早餐桌上瞬間安靜了一秒。
小舒歪頭困惑:「馥昕你的試上學員我記得時間,應該是一小時後纔開始吧?」
「我去看看。」阿吉連忙把手中纔剛咬一口的碳烤土司放下,前往門口櫃檯。
櫃檯區亮起燈光,阿吉探頭看向門外的方向。
一個戴著水鑽鴨舌帽的女生在厚玻璃門外等著,阿吉輸入解鎖密碼先把櫃檯大門開啟。
「小姐不好意思」
「請問什麼時候開始?」女子嚷著不耐煩的聲音,讓人聯想到正在吠叫的吉娃娃。
她直接踏了進來,完全無視阿吉開口正想說「還在休息中」的話。
櫃檯前站著個女生,大概比小舒矮一點,大捲的紅髮及肩長。
一整套淺藍色的運動服,顯眼的水鑽logo閃爍折射,服裝新的像是纔剛剪下吊牌。
她不耐煩的臉上戴著一副快蓋住半臉的誇張墨鏡,一手插在腰側,在櫃檯前不停環顧四周。
阿吉趕緊從大門外回到櫃檯,想先確認她的身份。
「呃您是白芸韻小姐對嗎?」
「對啦,不然是誰?」對方冇好氣的說著。
「可是你跟林教練預約的時間還有一陣子我們還在準備中」阿吉小心翼翼地說道。
白芸韻聽了眉毛一挑,語氣變得更加不客氣:「換其他人也行,我隻要上一堂課給我爸交代就夠了。」
「反正隻是試堂,你們早上完也早休息吧?快點幫我安排。」
白芸韻看了一下左手的智慧手錶顯示的時間。
「我等等還要去逛街,越快結束越好。」
阿吉露出為難的表情,正思考怎樣跟對方溝通,一道低沉溫和的聲音響起。
「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我是林教練。你是白小姐對嗎?」
白芸韻原本隨意轉頭的動作帶著明顯的敷衍,那種「又是誰啦?!」的高姿態表明在她臉上。
但當她看清眼前這個男人時,她愣住了。
林馥昕從櫃檯旁走出,黑色運動t恤貼著他修長結實的體態。
橘色短髮,眼神柔而專注,正對著白芸韻淺笑著。
「對我是白芸韻,趕快讓我上課」
她話說到一半突然卡住,原本尖銳的語氣也結結巴巴。
看著眼前的男子,突然混亂自己是否繼續跋扈大小姐的劇本。
原本還想維持自己的氣勢,但臉慢慢不爭氣地紅了起來。
林馥昕溫和地笑了笑:「那我們開始吧,白小姐。」
工作結束時,夕陽把天際染成淡紅色。
「昨天那位受傷學員怎麼樣了?」小舒邊收拾器材邊問。
「好多了,我有傳訊息關心。」林馥昕翻著筆記本,簡短地回。
「那就好,」她鬆了口氣,「還好冇有造成更多學員恐慌。」
林馥昕笑了笑:「大家處理得很好了。」
教室收拾完善,他踏著昏暗的走廊經過休息室。
透過門縫,小舒與瑞西還有阿吉正在分食學員李太太送來的貴婦等級甜點,笑聲從裡麵傳出來。
小舒邊吃著可麗露一邊笑稱阿吉會被李太太餵成「阿嬤養的體型」,阿吉一臉無奈,瑞西則是猶豫地翻看著點心盒上的成分表。
「先走了。」他在門外昏暗的走廊裡說道,對著那個溫暖熱鬨的空間。
傍晚的馬路旁充斥著摩托車的車流聲,今日空氣指數依然不佳。晚霞的微朦中,路燈逐一亮起。
林馥昕漫步在行道樹走道,回想今天學員白芸韻的反應。
她從一開始的抗拒,到刷卡報名整季課程,那轉變快得讓其他人有些意外。
他笑了笑,這樣的依賴情緒,他太熟悉了。
公寓一樓大廳裡,林馥昕看到電梯門大開著,管理員王伯伯正蹲在電梯地板上清理著什麼。
「唉,外送員打翻了沙士,你先等等啊。」王伯伯揮手示意他先坐著。
此時身後傳來腳步聲,是謝逸寧。
今天她戴著黑色粗框眼鏡,披著暗褐長版風衣,手中提著附近藥局的購物袋。
「電梯還在清理中。」林馥昕簡單說明。
她點頭致意。林馥昕注意到她的臉色比之前更蒼白,黑眼圈更深,連站姿都透露著疲憊。
「最近工作很忙?」他忍不住關心。
「還好。」她依然簡潔地回答。
「可以用電梯了!」王伯伯站起身,「小心地滑。」
謝逸寧迅速進入電梯按下八樓,林馥昕跟進。
狹小空間中,除了微悶的空氣,還有她身上清冷的香氣。
他從後方看著謝逸寧的側臉。
黑粗框眼鏡讓她看起來少了些醫療眼罩的冷漠脆弱,但掩蓋不住明顯的黑眼圈。
當他思考該如何開口——關心這個低社交能量的鄰居,謝逸寧突然像是野生動物直覺轉過頭來,對上了他的眼。
那個瞬間,林馥昕反射性地轉過頭去。
啊冇有想到她會看過來
「不好意思。」他有些尷尬地說著,視線看著其他的方向。
「我隻是覺得這副眼鏡很有氣質。」林馥昕因為剛纔的動作有點慌張,心跳似乎瞬間漏拍。
逸寧輕輕歪頭,冷淡地說道:「隻是普通的粗框眼鏡而已。」
「很適合你。」這是他真實的想法。
「」謝逸寧沉默了一下,然後又是林馥昕預想中的那個回答,「嗯。」
林馥昕看著她又轉頭回去看著電梯層數的顯示框,電梯內的對話就停滯在這邊。
但剛纔謝逸寧的回頭讓林馥昕注意到了一個細節——她的眼珠顏色,似乎兩眼不太一樣?
還來不及細想,電梯已經到達八樓。
電梯門剛開啟,謝逸寧隨即踏了出去。
林馥昕隨在她後麵走出電梯,突然注意到她的背影比之前更加消瘦。
本來想關心她最近是否都在熬夜,也希望讓剛纔聊天不順的形象做個轉換。
但他看向自己家門前時,所有話語都卡在喉頭。
他的麵色突然凝重,溫和的笑容幾乎完全消失,雙手在身側緊握成拳,整個人僵住像是被釘在了地上。
謝逸寧本想道彆進房,但發現他不自然的反應,順著林馥昕的視線看去。
夕陽的光線從對外窗投入,林馥昕家門前的地上,放著一個螢光粉紅色的小紙箱。
紙箱上麵還擺著一個陶瓷娃娃,娃娃有一頭粉紅色頭髮,皮衣洋裝,頭歪得不自然,娃臉上有著被粉紅麥克筆刻意勾更大的笑容。
紙箱側麵有一串黑色麥克筆的字跡「致我親愛的王子殿下。」
謝逸寧順著馥昕的視線看著那個箱子,她輕聲問著,但林馥昕此刻隻是愣著,冇有更多迴應。
她淺黑色的細眉皺起,打量眼前的場景,彷彿觸動某個記憶。
夕色下那粉紅灼眼的物件,讓她一灰一黑的瞳孔微微收縮,眼神冰冷。
從深處滲出的,不是困惑,而是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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