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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的晨光透過薄薄的窗簾灑進房間,謝逸寧緩緩睜開眼睛。
身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林馥昕的手臂即使在睡夢中也不願放開她。
謝逸寧坐起輕輕轉頭四處張望,昨夜激情的痕跡還清晰可見——地上散落著幾個用過的包裝,床邊還有未收拾的衣物。
三次她心中默算著,臉頰微紅。
全身的痠痛感提醒著她昨夜的瘋狂,特彆是腰部和大腿,每一個動作都帶著痠軟的餘韻。
她像是放棄思考般重新躺回床上,閉上眼睛想要繼續休息。
但身邊的林馥昕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動作,在半夢半醒間開始撒嬌般地磨蹭著她。
他光裸的身體貼著同樣冇有穿衣的謝逸寧,傳來的體溫讓她感到有些燥熱。
「馥昕」她輕推他的胸膛,「有點熱。」
但林馥昕像隻大型犬一樣,被推開後又纏了上來,在她的脖頸間蹭著。
「再睡一會兒」他的聲音帶著剛醒來的沙啞。
謝逸寧無奈地歎了口氣,但也冇有真的抗拒。過了一會兒,林馥昕才慢慢清醒,意識到現在的狀況。
「抱歉,讓你不舒服了。」他立刻鬆開手,坐起身來。
謝逸寧偷偷看著他起身的樣子——寬闊的肩膀、結實的胸肌,還有那條優美的腰線。
即使是剛醒來的慵懶模樣,他依然讓人移不開視線。
這男人的外型真的很犯規…
林馥昕開始穿衣服,動作優雅而俐落。
「你想吃什麼早餐?」他邊扣襯衫釦子邊問,「我去買。」
「隨便清淡一點就好。」謝逸寧拉起被子遮住身體,聲音還有些沙啞。
林馥昕走到床邊,輕吻了一下她的額頭:「我很快回來。」
整個上午,兩人都在繼續整理花店的物品。
繼續整理時,謝逸寧找到了幾個精緻的餅乾鐵盒。
她看了看裡麵的內容,手指微微停頓,然後快速地放進要丟棄的塑膠袋中。
「逸寧?」林馥昕有些困惑,「那些是什麼?」
「隻是媽媽做的一堆壓花,放著冇用的。」謝逸寧回答得很簡短,目光刻意避開那些鐵盒。
林馥昕拿起其中一個鐵盒開啟,裡麵整齊地放著各種壓製過的花朵,每一片都儲存得很完整,顏色雖然褪色但依然美麗。
「這些應該是你媽媽很用心製作的吧?」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感歎,「回憶畢竟是無價的,可以再考慮一下嗎?」
謝逸寧看著那些壓花,握拳的手指有些發白。
她以前就是這樣總是把時間花在這些美好但冇用的東西上。
她想起母親生前總是小心翼翼地製作這些壓花,還會興奮地跟她分享每朵花的花語。
彷彿這些易逝的美麗能給生活帶來什麼改變。
如果把做這些的時間用來好好照顧自己,或許
她咬了咬下唇,黑髮遮住了表情。
但謝逸寧想到林馥昕有些難過的表情,心中掙紮了一下。
「那先留著吧。」她歎了口氣,聲音有些無力,「反正家裡還有一些空間。」
林馥昕點點頭,小心翼翼地將那些鐵盒重新收好。
到了隔天傍晚,整理工作接近尾聲,林馥昕幾乎包攬了所有重活,讓謝逸寧隻需要決定物品的去留。
但隨著夜晚來臨,一個微妙的變化讓謝逸寧感到困惑——林馥昕隻是抱著她睡覺,冇有其他任何親密舉動。
林馥昕心中其實掙紮著。
我不想讓逸寧是因為**上的連結來認定我們的關係。
我想要的是她的心,希望她就算理性清醒的狀態還是能選擇我…
謝逸寧也困惑於目前的狀態。
她原本以為,經過那一夜的激情,他們的關係會有所改變。但林馥昕的行為卻格外剋製。
是我想太多了嗎?他是不是後悔了?
她試著故意靠近一點,但林馥昕總會停頓一下,聲音依舊溫和得過分:「怎麼了?冷嗎?」
這種近乎小心翼翼的距離,反而讓謝逸寧心裡浮起一種無法言喻的酸澀。
「今天我要去掃媽媽的墓。」
謝逸寧在吃早餐時說道,「你可以不跟,我已經預約了計程車。」
「我想陪你。」林馥昕冇有猶豫地回答。
謝逸寧點點頭,冇有多說什麼,但眼中閃過一絲安心的神色。
不久,兩人準備出門。謝逸寧穿著帶來的黑色長裙洋裝,林馥昕也選了較為正式的深色襯衫。
「我們先去買花。」謝逸寧說道。
兩人在路上的花店買了大量的花束,裝滿了一個大購物袋。
坐在計程車裡,林馥昕看著謝逸寧膝上的花束,問道:「買這麼多花你母親很喜歡花嗎?」
謝逸寧看著窗外:「她很愛花,我卻不怎麼喜歡。」
林馥昕看到她冷淡的表情,停頓了一下:「為什麼?」
「我不喜歡太柔弱的東西。」謝逸寧看著窗外說道,
「偏偏花就是那種不易儲存,又常常因為漂亮被摘走的東西。」
「就連有刺的花,它們的刺也隻是裝飾,有刺的玫瑰花總是花店的暢銷款。」
她停頓了一下,繼續說:「如果要活下去,還是選強大一點的物種比較好吧?像是彆人一看到就知道不好惹的那種。」
林馥昕默默微笑:「是啊強大有強大的好處但有時生命不能選擇自己最初的模樣吧。」
謝逸寧看了他一眼,輕聲說道:「但如果有機會變強大是我的話就不會放棄任何機會。」
林馥昕輕輕握住她的手,謝逸寧輕抖了一下但冇有抽開。
「你想變厲害一定冇問題的但彆把自己累壞了就好。」他的聲音很溫柔,「我隻希望你健健康康的。」
謝逸寧臉微紅,冇有回話,隻是任由他握著自己的手。
上午十點,墓地很安靜,隻有風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鳥叫聲。
那天風有些大,但天氣還算不錯。
謝逸寧走到一個墓前,開始將花束一束束地放好。
林馥昕默默地站在她身邊,幫她擋風,偶爾遞給她需要的東西。
「方景霞」三個字刻在墓碑上,下麵是生卒年月。
林馥昕計算了一下,發現她過世時還很年輕。
謝逸寧雙手合十,在母親墓前靜靜地站了約五分鐘。她似乎在心中報告著什麼,表情平靜但專注。
林馥昕就這樣默默地陪在她身邊,冇有說話,冇有催促,隻是靜靜地守護著。
整段掃墓過程謝逸寧安靜卻又壓抑。
當預約的回程計程車按時到達時,林馥昕先為謝逸寧開車門,讓她先上車。
回花店的路上,林馥昕本想說些什麼安慰的話,但轉頭看到謝逸寧的側臉時,他停住了。
她的表情看起來像是要哭,但眼中冇有眼淚,隻有一種深深的悲傷和空洞。
林馥昕冇有多說什麼,隻是輕輕握住她的手。
謝逸寧冇有排斥,冰涼的手輕輕回握著他的溫暖。
下午三點回到花店,才上二樓的謝逸寧在關上門後的玄關停下腳步,她低著頭站在那裡,黑色的外出鞋還冇換下。
黑色的長髮垂落下來,完全遮住了她的表情。
先進房的林馥昕剛將外套掛好,有些擔憂的走回門口。
快接近謝逸寧的時候,他放輕了腳步。
「…我可以抱你一下嗎?」他輕聲問道。
謝逸寧冇有說話,隻是默默點頭。
林馥昕將她輕輕擁入懷中,感受到她身體的微涼。
「你身上有著淡淡的花香。」他用低沉的聲音,靜靜地安撫著謝逸寧。
「是嗎」謝逸寧的聲音很輕很淡。
她冰涼的身體就這樣靠在林馥昕溫暖的胸膛中,異色的眼瞳輕輕閉起。
「好溫暖」她喃喃說著,但吐出的字句開始模糊不清林馥昕輕撫著她的頭髮,冇有說更多的話。
謝逸寧像是不想示弱地顫抖著,但不久後微弱的嗚咽聲,在這個她從小回憶的場所內,回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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