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安全穀地後,車隊再次駛入無邊無際的灰霧荒野。五名序列者心中都藏著空間的秘密,彼此眼神交匯間,多了一份無需言說的默契與篤定。家人安穩置於空間之內,他們再無後顧之憂,可那份壓在心頭的重擔——特種鋼材,依舊毫無頭緒。
一連五日,車隊沿著荒廢公路緩緩前行。趙磊將領路序列感知開到最大,方圓六十公裏內的一切動靜都逃不過他的探查,可回報的結果卻一次比一次令人失望。
沿途不斷遭遇各類詭異:成群的影怨在車底鑽動,幽影在路邊樹林裏伏擊,甚至還遇到過手持鏽鐵的腐骨行者,全靠秦川遠端壓製、林霜火焰淨化、劉玥風係牽製、陳默正麵斬滅,才一路有驚無險。
眾人也陸續搜尋了四座廢棄村落。
有的村子隻剩斷壁殘垣,被詭異洗劫一空;有的村子勉強留存幾間土房,卻隻有少量破舊農具與零散廢鐵;最大的一處村落裏有間老舊鐵匠鋪,爐膛早已冰冷,隻剩幾塊薄鐵皮,連打造車殼都勉強,更別提支撐鐵甲城的特種鋼材。
主房車內部,陳默攤開那張已經被標注得密密麻麻的鐵甲城藍圖,指尖劃過每一處關鍵位置,神色凝重。
經過這段時間在空間內的反複推演,他對整座移動堡壘的要求已經清晰到極致:
- 底盤與裝甲:必須用高強度特種裝甲鋼,防禦得住二階詭異衝擊,又不能過重拖累速度;
- 傳動與引擎:核心傳動軸需耐高溫、高韌性合金鋼,否則引擎一啟動就會崩斷,速度根本提不上來,遇到強敵逃都逃不掉;
- 內部功能區:要劃分獨立的種植區、養殖區、物資倉庫、儲水區,連廢物處理區都要做密封防泄漏設計,保證長期自給自足,不依賴外部搜尋;
- 整體平衡:裝甲夠硬、速度夠快、空間夠大、運轉穩定,缺一不可。
“還是沒有鋼廠、軍工廠的痕跡。”趙磊合上偵查記錄,語氣裏滿是疲憊,“這一帶似乎早就被人搜刮過,別說特種鋼材,就連 thick 鋼板都極少,全是零散廢鐵。”
秦川靠在車門邊,輕輕撫摸著命痕弓,眉頭緊鎖:“普通鋼材我們收集了快三噸,可根本用不上。做外殼太軟,做傳動軸一壓就彎,連改裝房車都勉強。”
林霜指尖跳動著一縷小火苗,目光落在藍圖上:“沒有堅固的外殼,就算空間再大、物資再多,遇到大規模掠奪車隊或者高階詭異,依舊不堪一擊。”
劉玥抱著剛從空間裏接出來的女兒,輕聲道:“空間裏的糧食和蔬菜足夠吃很久,可我們總不能一直躲著,必須要有能帶著大家一起跑、一起守的堡壘。”
陳默沉默片刻,將藍圖上的核心資料一一指給眾人看:
“我不是要造一輛笨重的鐵盒子,而是一座能跑、能守、能生產、能生活的移動鐵甲城。速度必須達標,傳動軸、承重輪、發動機支架,全部要特種鋼。普通鐵料一受力就變形,開不了幾公裏就會拋錨,到時候就是活靶子。”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內部規劃也不能馬虎:種植區要光照充足、保溫密閉;養殖區要隔離衛生、無異味;儲水區要過濾淨化、防汙染;廢物處理區要獨立密封、可降解焚燒。每一個環節都要考慮到,不然人在裏麵待不久,遲早會出問題。”
周建輕輕敲了敲車窗,走進房車匯報:“陳默,隊長,前麵又發現一個小村子,看起來沒被徹底搜過,要不要過去看看?”
“走。”陳默收起藍圖,“所有人警戒,慢慢靠近。”
車隊緩緩駛入村落,眼前依舊是一片破敗景象:倒塌的房屋、散落的傢俱、風幹的血跡,牆角還殘留著詭異抓痕。眾人分散搜尋,最終隻在一間倒塌的庫房裏,找到十幾根拇指粗的鋼筋、幾扇破舊鐵門,連一噸鋼材都湊不齊。
陳默蹲下身,撿起一塊碎裂的金屬片,輕輕一捏便微微變形,無奈搖了搖頭。
這種材質,連加固房車外殼都不夠用,更別提支撐整座鐵甲城。
“繼續往西北方向走。”陳默站起身,語氣堅定,“我看過舊地圖,西北三百公裏外,有一座重型機械軍工城,那裏一定有特種鋼材、合金配件、大型傳動軸,甚至有完整的引擎和鍛造爐。那是我們唯一的希望。”
趙磊眼神一凜:“三百公裏?以我們現在的車速,至少要走十天以上,沿途詭異和掠奪者隻會更多。”
“怕也沒用。”陳默看向眾人,“沒有鋼材,我們永遠隻能逃亡;有了鋼材,我們才能真正立足。家人在空間裏很安全,我們沒有後顧之憂,隻要小心推進,一定能到。”
秦川握緊命痕弓,率先點頭:“我同意,一路殺過去。”
林霜、劉玥也相繼應聲。
趙磊深吸一口氣,拿起對講機:“所有人聽令,調整方向,全速向西北前進!序列者輪流警戒,普通人做好長期趕路準備!”
車隊再次啟動,引擎轟鳴著衝破灰霧。
陳默坐在車內,意識悄然沉入自己的空間:一公裏土地安靜祥和,別墅溫暖明亮,魚塘水波蕩漾,良田青翠欲滴,物資倉庫堆積如山,牧草連片起伏。
而空間中央,那輛59式坦克靜靜蟄伏,如同在等待一副全新的、堅硬的鋼鐵身軀。
他知道,前路漫長,詭異環伺,鋼材難尋。
但他更清楚,隻要五名序列者同心協力,隻要家人安穩,隻要那份鐵甲城的藍圖還在心中燃燒,他們就一定能找到那座軍工城,鑄起屬於自己的末日鋼城。
車速漸穩,車燈刺破黑暗。
荒野依舊凶險,可這支車隊的眼底,已經燃起了絕不回頭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