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紅月還未完全隱去,理南市的空氣裏依舊飄著淡淡的黑霧。
陳默早早就醒了。
聽著身後家人均勻的呼吸聲,他輕輕帶上房車車門,獨自檢查了一遍車身。
經過前一天幾次拆解廢車、逐步強化,房車的輪胎已經厚實耐磨,車門與車頭鋼板也沉了不少。
外觀依舊普通,卻足夠在這末日裏,撐起一層保命的硬殼。
“該走了。”
他坐回駕駛座,發動引擎。聲音被強化後的隔音層死死鎖在車內,外麵幾乎聽不見動靜。
車內空間裏,奶奶和母親已經在簡單收拾廚具,火光微微跳動,煮著熱水。
爺爺和父親在一旁擦拭長弓、苗刀,動作輕而穩。
陳陽揉著眼睛醒過來,小跑到父親身邊,扒著駕駛座靠背,好奇地望著窗外漸漸後退的樓房。
“爸爸,我們要離開這裏了嗎?”
“嗯,離開理南市,去更安全的地方。”陳默輕聲說。
房車緩緩駛密林,開上了出城的公路。
路麵上廢棄車輛更多了,隨處可見翻倒的貨車、撞爛的轎車。陳默依舊是老樣子,遇到合適的廢車就停一下,確認安全附近沒有人後收入空間,再一點點融進化房車——
輪胎再加固一點,車體再加厚一點,不多、不猛、不顯眼,速度不夠快。
開了不到半小時,前方隱約出現了人影。 三三兩兩的倖存者,背著揹包、拖著行李箱,沿著路邊艱難行走。有人疲憊不堪,有人滿臉恐慌,還有人互相攙扶,看到陳默這輛房車,眼睛都亮了起來。
“車!有車!”
“等等我們!帶我們一程!”
“救命啊!”
幾個人立刻衝過來揮手,拚命拍打車身。
陳陽嚇了一跳,往陳默身邊縮了縮。
陳默腳輕輕踩住刹車,卻沒有開車門,沒有開窗,甚至沒有減速停下。
他隻是透過車窗,冷冷看了一眼。
父親陳建國壓低聲音:“不搭他們嗎?”
陳默輕輕搖頭,眼神堅定:“不搭。”
“現在誰也不認識誰,不知道他們有沒有被詭異盯上,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心壞了,想搶車、搶物資。”
“我們一家六口,我賭不起。”
他對人性沒有惡意,隻是不放心。
紅月一落,秩序一碎,人心比詭異更難測。
家人沉默了一下,都明白了。
他們是一家人,要照顧好自己。
陳默不再看路邊那些求救的人,方向盤輕輕一打,從路邊緩緩繞了過去。
那些人的咒罵、哭喊、哀求,被強化後的密封車體徹底擋在外麵。
陳陽小聲問:“爸爸,他們好可憐……”
陳默摸了摸兒子的頭,聲音溫和卻堅定:
“陽陽,爸爸不是不幫。
但爸爸首先要保證,你、爺爺、奶奶、媽媽、爺爺,都平平安安。
等我們足夠強了,再說別的。”
孩子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房車繼續向前,越走越遠,漸漸將理南市的輪廓甩在身後。
路上偶爾還能遇到零散的倖存者、小股人群,陳默一律遠遠避開,不接觸、不靠近、不交談。
他暫時不相信陌生人,先不加入任何隊伍,不暴露自己的能力。
現在隻做一件事:獨車獨行,一路強化。
又遇到一輛報廢的小卡車,陳默照舊收進空間,拆解鋼材,繼續給房車加固。
這一次,他強化了底盤,讓整車更穩、更抗撞。
臨近中午,公路上徹底安靜下來。
前後看不見一輛車,一個人。
陳默終於鬆了口氣。
他找了一處視野開闊、又有樹木遮擋的拐彎處,把車停穩,開啟空間隱匿。
“先休息,吃飯。”
空間裏再次升起煙火。
母親和奶奶在做飯,香氣飄滿整個空間。
爺爺和父親把武器整理好,坐在一旁休息。
陳陽在草地上跑來跑去,對這個安全又神奇的小世界充滿好奇。
陳默站在房車旁,輕輕撫摸著冰冷的車身。
輪胎、車體、底盤,一步步變強。
鋼鐵一點點積累。
沒有隊友,沒有同行者,沒有麻煩。
他抬頭望向遠方的路,眼神平靜。
“接下來,一路向西,先不跟人紮堆,不惹麻煩,看看情況再說,現在不清楚城外的情況。”
“先活下去,再慢慢變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