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這是團隊協作成果,個人不要邀功------------------------------------------,裡頭的投影幕正亮得刺眼。 ——“星河計劃” 終審提案。每一頁 PPT 的配色、字型間距、資料模型的排布邏輯,她閉著眼睛都能一字不差地背出來。三個月無休的加班,七十二版反覆推翻修改,四十三份跑斷腿的使用者調研報告,最後全濃縮在這四十八頁幻燈片裡。,卻不是她。,長髮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露出纖細白皙的脖頸。她握著翻頁筆,姿態從容優雅,對著台下八位集團高層評審,聲音輕柔卻極具說服力。“…… 基於我們對濱海市六個核心城區的深度調研,星河計劃第一階段將聚焦交通與能源兩大模組,預計十八個月內完成基礎資料中台的搭建,實現城區智慧管理閉環……” “嗡” 的一聲炸開,渾身血液瞬間衝到頭頂。,不是雷同,是一字未改的全盤照搬。就連她在第十七頁備註欄裡隨手寫下的那句 “此處資料待二次驗證” 的小字標註,都原封不動地留在螢幕角落,刺眼得像一記耳光。“沈清禾!”,比自己預想中還要響亮幾分。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八道目光齊刷刷地釘在她身上。,臉上飛快地掠過一絲情緒 —— 不是心虛,不是慌亂,而是毫不掩飾的不耐煩,彷彿被什麼無關緊要的人打斷了興致。,她又立刻換上一副溫和無害的表情,歪頭看向門口,語氣親昵得像對待一個走錯片場的老朋友:“楚璿?你怎麼來了?不是讓你在工位上待命嗎?”“待命?” 魏楚璿一步步走到會議桌前,指尖重重敲在投影幕的標題頁上,“這是我的方案!從框架搭建到資料模型,從調研分析到落地規劃,全是我一個人做的,你憑什麼站在這裡彙報?”“魏楚璿。”,一道不緊不慢的聲音打斷了她。,四十出頭,金絲眼鏡架在鼻梁上,眼神淡漠冰冷,看向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份不合時宜、需要立刻清理的廢紙。
“坐下。”
“周總,這個方案是我 ——”
“星河計劃是整個策劃部的重點專案,是團隊協作的成果,每個人都有付出。” 周錦年直接打斷,語速刻意加快,帶著不容置喙的官威,“終審彙報人的安排,是部門綜合考量後的決定。你的付出,部門都記在心裡,但現在是正式彙報現場,不是你個人邀功的地方。”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一字一句敲在魏楚璿心上:
“這是團隊協作成果,個人不要邀功。”
八位評審彼此對視一眼,紛紛低下頭翻看材料,或是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默契地選擇了視而不見。
冇有一個人替她說一句話。
魏楚璿死死盯著提案封麵上赫然印著的 “沈清禾、周錦年” 兩個名字,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掐出幾道月牙形的紅痕,疼得她指尖發麻,卻遠不及心口的萬分之一。
沈清禾站在投影前,微微側過頭,對著她露出一個溫柔至極的微笑。那是從大學時代就練得爐火純青的笑容,永遠善解人意,永遠人畜無害,永遠能騙得過所有人。
“楚璿,你先冷靜一點,坐下吧,有什麼事我們回頭私下聊。”
魏楚璿還想再說,旁邊兩個平時關係還算不錯的同事連忙上前,一左一右半拉半勸地把她架出了會議室。
厚重的實木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裡麵所有虛偽的恭維與談笑。
走廊裡空曠安靜,隻剩下中央空調出風口低沉的嗡鳴。魏楚璿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渾身控製不住地發抖,不是害怕,是極致的憤怒與心寒。
三年付出,掏心掏肺,換來的竟是最信任的閨蜜和最敬重的上司聯手背刺。
手機在口袋裡瘋狂震動,一條接一條的推送訊息炸響。
她點開公司內部論壇,最新一條匿名帖已經被頂到了首頁榜首,標題刺目驚心:《星河計劃真正操盤手是誰?扒一扒某些人的搶功黑曆史》
帖子裡羅列了五條所謂 “鐵證”,配上三張精心裁剪的截圖,全是無中生有的構陷。其中一張聊天記錄截圖,更是惡毒地截去上下文,把她和沈清禾正常討論技術細節的對話,歪曲成她低聲下氣向沈清禾請教基礎問題的模樣。
評論區早已徹底失控。
“早就看出來了,有些人能力不行,搶功倒是第一名。”“沈姐那麼溫柔低調的人,被欺負成這樣還一直忍讓,真的心疼。”“聽說 HR 已經在介入調查了,這種害群之馬趕緊開除算了。”
魏楚璿一條一條往下翻,每一條評論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小刀,割在麵板上,不致命,卻疼得鑽心。
她甚至認出了好幾個匿名 ID 的說話風格 —— 兩個是沈清禾形影不離的午餐搭子,還有一個,正是周錦年身邊那個趨炎附勢的行政專員。
手機再次震動,這一次,是一封來自 HR 的正式郵件。
“魏楚璿女士,請於明日上午 10:00 至人力資源部 308 室溝通近期工作安排,屆時請準時出席。”
措辭客氣禮貌,意思卻再明確不過 ——上麵已經定了調,你要被處理了。
下午四點,魏楚璿魂不守舍地回到工位。
剛坐下她就發現不對勁,電腦桌麵明顯被人動過。她顫抖著點開檔案夾,心臟瞬間沉入穀底 ——所有與 “星河計劃” 相關的檔案夾,全都空空如也,連一個碎片檔案都冇有留下。
她慌忙登入雲端備份,螢幕瞬間彈出一行刺眼的紅色彈窗:“您的訪問許可權已變更,如需恢複請聯絡係統管理員。”
係統管理員是誰?正是周錦年一手提拔的親信。
三年。從實習生一路拚到高階策劃專員,三年裡她冇請過一天事假,冇早退過一分鐘,冇拒絕過任何一次臨時加班。她始終堅信,隻要腳踏實地把事情做好,就一定能得到應有的認可與回報。
可現實狠狠甩了她一巴掌。
回報她的,是閨蜜的笑裡藏刀,是上司的翻臉無情,是整個部門的冷眼旁觀。
工位隔板對麵,傳來沈清禾輕快愉悅的聲音,她正和周圍同事談笑風生:“今天終審彙報特彆順利,評審們反饋都很好,估計下週就能正式立項了。”
語氣輕鬆,姿態得意。
魏楚璿攥緊滑鼠,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眼底翻湧著幾乎壓抑不住的戾氣。
晚上七點,整層辦公樓隻剩下零星幾盞燈。魏楚璿收拾好東西,最後一個走出公司大樓。
保安在身後 “哢噠” 一聲鎖上大門,深秋的夜風呼嘯而過,吹亂她額前的碎髮,寒意順著衣領鑽進骨頭縫裡。
手機螢幕亮起,是男友陸哲明的微信。“楚璿,你今晚方便嗎?我有點事想跟你說。”
她深吸一口氣,回了一個 “好” 字,約在公司附近的二十四小時咖啡店。
推門進去,陸哲明已經坐在角落裡。他穿著她去年生日省吃儉用送他的灰色衛衣,坐姿侷促,眼神閃躲,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你最近…… 還好嗎?” 他開口第一句,就是試探。
“不太好。” 魏楚璿冇有任何掩飾,聲音沙啞,“方案被沈清禾搶走了,所有檔案被刪,雲端許可權被封,HR 明天要約談我,逼我離職。”
陸哲明低下頭,用勺子不停攪動著杯裡的咖啡,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哲明?” 魏楚璿心頭升起一絲不安。
“楚璿,” 他猛地抬起頭,眼神閃爍,語氣急促得像在背誦提前準備好的台詞,“我覺得我們…… 需要冷靜一下。”
空氣瞬間凝固。
“你說什麼?”
“你最近狀態太差了,滿身都是負能量,我…… 我也有我自己的生活和壓力。” 他越說越快,不敢看她的眼睛,“我們先分開一段時間吧,對彼此都好。”
魏楚璿盯著他,目光驟然一沉,落在他亮著屏的手機上。
鎖屏桌布換了。從前是兩人親密的合照,如今變成了一張逆光側拍。
照片裡的女人盤著長髮,戴著一枚精緻的珍珠耳釘,側臉線條柔和優雅。
那個輪廓,魏楚璿看了四年,熟悉到刻進骨子裡。
是沈清禾。
原來男友的背叛,和方案被搶、職場構陷一樣,全都是這場陰謀的一部分。
心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幾乎喘不上氣。陸哲明還在耳邊喋喋不休地說著 “不是你的問題”“我們都需要空間” 之類的廢話,她卻一個字也聽不進去了。
魏楚璿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一聲刺耳的尖響。
“分就分。”
她冇有絲毫留戀,轉身推門走出咖啡店。
外麵不知何時下起了冷雨,細密的雨絲打在臉上,冰涼刺骨,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
手機又一次震動,一條陌生匿名號碼發來簡訊,內容惡毒而囂張:“聽說你明天要被 HR 約談了?識相點就主動辭職,彆鬨到最後難堪,在行業裡徹底混不下去。”
魏楚璿站在冰冷的雨夜裡,死死盯著那行字,足足看了十秒。
她冇有哭,冇有崩潰,冇有絕望。
一股冰冷刺骨的清醒,從骨頭縫裡一點點滲出來,席捲全身。
她終於徹底明白 ——這從來都不是一次偶然的背叛,不是臨時起意的搶功。
這是一場,以她為唯一獵物,蓄謀已久、精心佈置的圍獵。
而就在這股極致的恨意與不甘衝上頂點的瞬間,她的手機螢幕毫無征兆地微微一亮,一個從未見過的圖示,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桌麵最顯眼的位置。
一柄鮮紅如血的紅纓槍,在漆黑的螢幕背景上,泛著冷冽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