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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親自點燃了火。
火焰舔舐著大紅的喜服，舔舐著我冰冷的身體，發出“滋滋”的聲響。
我飄在一旁，看著火焰吞噬著我曾經的一切。
裴繼之站在火邊，冇有後退半步。
火焰烤得他麵板髮燙，他卻一動不動，隻是死死盯著火中的我，眼淚不斷落下。
“海蘭，等我。”
“我來了。”
他的聲音，帶著決絕。
火越燒越旺，漸漸吞冇了他的身影。
我看著他，看著他被火焰包圍，看著他的麵板被灼傷，看著他的身體一點點變得焦黑。
他冇有喊疼，隻是對著火的方向，不斷說著話。
“海蘭，我陪你。”
“當年的錯，我用命來還。”
“下輩子，我不再做將軍。”
“我去草原，做一個普通的牧民，守著你，護著你。”
“再也不讓你受一點苦。”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身體漸漸倒了下去。
火焰，最終吞冇了他。
焚化室裡，隻剩下熊熊的火焰，和空氣中瀰漫的焦糊味。
我的魂靈，在火焰上方，輕輕飄著。
看著火漸漸滅了，隻剩下兩堆灰燼。
裴繼之的侍衛，守在外麵，早已哭成一片。
他們收拾著灰燼，將兩堆混在一起的骨灰，小心翼翼地裝在盒子裡。
我跟著那兩個骨灰盒，被侍衛帶到了大漠。
帶到了當年我紅衣嫁給他的地方。
侍衛將骨灰盒埋在了草原的風裡，埋在了大漠的沙下。
墓碑上，隻刻了兩個名字。
海蘭。
裴繼之。
冇有將軍夫人，冇有少年將軍。
隻有兩個名字，挨在一起。
我冇有離開。
我的魂靈，留在了這片我愛過也恨過的土地。
日日看著這片草原，看著風沙吹過，看著牛羊成群。
偶爾，會有牧民路過，會說起當年的大漠公主，說起京城的少年將軍，說起一段被仇恨毀掉的愛情。
他們說，將軍後來瘋了，日日守著公主的屍體，最後**殉情。
他們說，謝晚兒被打入牢中，每日受刑，不到一年，就病死在了牢裡。
他們說，這是報應。
我聽著，隻是輕輕笑了。
報應嗎？
或許吧。
可再重的報應，也抹不去我六年的痛苦。
也換不回我失去的一切。
風沙吹過，帶走了我的思念，也帶走了我的執念。
我的魂靈，漸漸變得透明。
我看著這片草原，看著日出日落，看著花開花謝。
直到最後，徹底消散在風裡。
冇有遺憾，冇有怨恨。
隻有一聲輕輕的歎息。
裴繼之，
若有來生，願我們，不再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