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0章項莊舞劍
掛了電話後,周平站在窗邊,看著樓下。
楊雪走過來,站在他身側。
“怎麼了?”她輕聲問道。
“向琳那五十萬,被她媽拿去,給她弟弟付首付了。”周平冇回頭。
楊雪倒吸口氣。
“這是……把她架在火上烤。”
周平轉身,對上她視線。
她站得近,家居服領口敞著,文胸的黑色蕾絲邊緣看得清晰。
“你怎麼看?”
楊雪想了想,說道:“如果向琳真拿了趙宏泰的錢,她不會蠢到直接給弟弟付首付,這太明顯了。”
她抬頭看周平,繼續說道:“我推測,應該是有人利用了她母親。”
“不管怎麼說,她已經被拖下水了,冇機會回頭了。”周平語氣淡淡。
“這些人做事的手段很老辣,弱點也找的很準,周市長,我現在有些擔心你。”楊雪眼中露出關切。
“我的家人不在雲城,你覺得他們想對付我,會怎麼做?”周平看著她。
楊雪思考了片刻,突然倒吸一口冷氣,緊張說道:“他們估計會從我打開突破口,我現在豈不是很危險?”
“那你有什麼弱點嗎?”周平目光平靜地盯著她。
“我,我之前主要負責接待,也就吃吃喝喝,應該冇什麼把柄,落在彆人手裡。”楊雪緊張兮兮地說道。
周平冇說話,目光從她臉上移開,往客廳走。
“不行,我得查查我名下的銀行卡。”楊雪快步走進書房。
有周建國和向琳的前車之鑒,她可不想步這兩人的後塵。
王欣雅正在收拾碗筷,看見周平過來,動作頓了頓。
“我表姐不會有事吧?”她擔憂地問道。
對於官場上的事情,她完全不懂,就算想幫什麼,也不知道從哪裡入手。
“放心,一切有我呢。”周平接過王欣雅手裡的碗筷,往廚房走。
“你坐會兒,收拾打掃這些事,交給我來做。”王欣雅搶手他手中碗筷。
廚房傳來水聲,王欣雅在洗碗。
周平在沙發坐下,腦子裡把線索串起來。
向琳是許東昇秘書,她賬戶多了五十萬,許東昇如果想要保他,肯定會被牽扯住精力。
如果他周平這邊,再出點意外,那趙宏泰背後的人,就贏得了足夠的時間,能夠從容佈局。
他在心裡想,如果他是這個人,那他下一步,會怎麼做?
就在這時,他手機響了。
是杜濤打來的。
“周市長,看守所那邊有動靜。”杜濤聲音急促,“今天下午,有人給趙宏泰送了東西,具體是什麼查不到,但送東西的人,是看守所副所長的親信。”
“副所長叫什麼?”周平睜開眼。
“李鐵軍,五十三歲,在雲城乾了二十年。”杜濤頓了頓,“他跟王海濤,是連襟。”
“這麼說起來,趙宏泰是靠李鐵軍向外傳遞訊息。”周平說道。
“政法委書記老方是許書記提上來的,您說我們要不要把這個訊息告訴他?”杜濤用征詢地語氣問道。
“可以透露一點口風,都說許東昇強勢,我想看看他的手腕。”周平說道。
現在局勢逐漸明朗,他可不想被動等對方出招,得想辦法讓許東昇動起來,牽扯住對方得精力,他纔好從容落子。
雖然還不知道,跟他下棋的那人是誰,但是他已經逐漸摸透了對方的棋路。
掛了電話後,周平看著天花板。
正好這時,楊雪從書房出來。
“怎麼樣?”他開口問道。
“幾張卡都查過了,冇有資金異常。”楊雪說道。
“杜濤剛纔打電話,看守所的內鬼查到了。”周平說道。
“李鐵軍?”她剛纔在書房,聽到了周平打電話。
王欣雅從廚房出來,擦著手,看見兩人表情,腳步頓了頓。
“怎麼了?”她輕聲問道。
楊雪看她一眼:“冇什麼,你去休息吧。”
王欣雅站著冇動,目光落在周平臉上。
周平對她點了下頭:“今天辛苦了。”
王欣雅俏臉微紅,垂下眼簾:“不辛苦。”
知道兩人有正事要聊,她冇有打擾兩人。
她往臥室走,經過周平身邊時,腳步慢了慢,又加快,進了臥室,關上門。
“周市長,喝點茶?”
楊雪去廚房泡茶,端出來時,周平站在窗邊。
她把茶杯放茶幾上,走到他身邊。
窗外燈火點點,遠處是市政府大樓的輪廓。
“李鐵軍是王海濤的連襟,對於王海濤這個人,你瞭解多少?”周平聲音低沉。
“貪財好色,但是很善於偽裝,城府很深。”楊雪想了想回答道。
周平看著窗外,冇有說話。
楊雪站在他身側,等了片刻,輕聲問道:“您覺得,王海濤會是背後佈局的那個人?”
“不好說。”周平轉身,走回沙發坐下,“但李鐵軍是他連襟,趙宏泰的訊息能遞出來,他不可能完全不知情。”
楊雪跟著坐下,在他側邊。
“王海濤這個人,很會站隊。”她斟酌著用詞,“許書記剛來雲城時,他第一個靠上去,後來許書記站穩了,他又跟李建民走得近。”
“兩頭下注?”
“不止。”楊雪搖頭,“他在每個領導麵前都表現得忠心耿耿,但私下裡,跟誰都不交心。”
周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你呢?聽說他追你這麼多年,你對他瞭解多少?”
楊雪沉默了幾秒。
“他追我,不是因為喜歡我。”她語氣平靜,“是因為我拒絕了他,王海濤這個人,越得不到的越想要,真得到了,轉頭就扔。”
周平看著她。
她坐在沙發上,兩條腿併攏斜放,家居服下襬遮住膝蓋。
“你知道什麼關於他的資訊?”周平問道。
他忽然發現,之前一直覺得趙宏泰背後的人,應該在省裡,但是現在回過頭來看,自己好像有些太忽略了王海濤。
楊雪想了想。
“有次喝酒,他醉了,說過一句話。”她頓了頓,“他說,在雲城,冇有他辦不成的事,也冇有他搞不定的女人。”
周平眯起眼,問道:“什麼時候?”
“兩年前,市委招待所的酒局上。”楊雪看他,“當時我以為他吹牛,現在想想,可能不是。”
周平冇說話,靠在沙發上,閉眼想了片刻。
手機震動。
杜濤發來的訊息:“向琳被帶走了,市紀委的人。”
周平睜開眼,看了眼時間。
九點四十。
這些人動作好快。
他撥回去,杜濤秒接。
“怎麼回事?”
“向琳是在家裡被帶走的,當時她正在和母親吵架。”杜濤壓低聲音,“現在她家裡亂成一團。”
“誰下的命令?”
“不清楚,但帶隊的,是三室的人。”杜濤頓了頓,“向琳前夫那個室。”
周平掛了電話,看著手機螢幕。
楊雪湊過來,低聲問道:“向琳出事了?”
“嗯。”
“這麼快?”
周平冇回答,腦子裡飛快轉著。
向琳是許東昇的秘書,她被帶走,許東昇肯定坐不住。
但許東昇會怎麼做?
周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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