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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青禾趴在床沿。
她的過敏反應越來越重,呼吸變得急促,眼前陣陣發黑。
蘇青禾爬到床邊,想摁下呼叫鈴,可手指剛接觸到邊緣,便無力地垂落。
視線模糊間,門被猛地推開。
蔣廳南大步走進來,身後跟著兩個護士。
蘇青禾渙散的眼底閃過一絲微弱的希冀。
可蔣廳南並冇有注意到她的狀態,冷臉命令護士:“夏夏病情惡化,必須馬上抽骨髓!立刻送她去手術室!”
護士發現了蘇青禾的異樣,提醒道:“蔣團長,蘇同誌好像過敏了,需要緊急處理!”
“先抽骨髓!”蔣廳南厲聲打斷,“抽完再處理!快!”
護士不敢違抗,隻能將昏迷的蘇青禾抬上推車。
當細長的針穿透她的後背采集骨髓時,劇烈的刺痛感讓昏厥中的蘇青禾身體猛地抽出了一下。
可她已經冇有力氣睜開眼睛,隻有眼淚無聲滑落。
等到骨髓提取成功,蔣廳南再次下令,“趕快把提取的骨髓給夏夏送過去!”
全程他的心思全在溫夏身上,絲毫冇有多看蘇青禾一眼。
等蘇青禾醒來時,發現自己正躺在冰冷的手術檯上,周圍空無一人。
後腰的穿刺點還在滲血,渾身痠痛無力。
可她不敢猶豫,立刻翻身下床。
她扶著牆,一步一步艱難地往前走。
腿軟得像棉花,每走一步後腰的穿刺點都傳來鑽心的痛。
可她不敢停,怕一停下,就走不動了。
走到走廊中段時,她實在撐不住了,停在原地袖子。
就在這時,隔壁病房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奶奶,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爸爸你不是植物人啊?”
是她的兒子蔣北風。
蘇青禾愣住,緩慢靠近。
卻聽到變成植物人的婆婆開口說話:“等你媽那個掃把星滾蛋,奶奶就告訴你爸爸真相。”
蔣北風愉悅地附和道:“我討厭媽媽,她總是逼我背詩,每天放學還要練字,大院裡其他小朋友放學都在玩,就我要寫作業。”
“不像大伯母,不僅不逼我,還給我買糖吃,帶我出去玩,我想要大伯母當我媽媽!”
蘇青禾靠在牆上,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乾了。
十月懷胎,一朝分娩。
她冒著大出血的風險生下他,月子裡冇日冇夜地餵奶換尿布,生病時她急得整夜睡不著,因為他喊一聲媽媽高興的哭了一整天。
原來這些在他心裡都抵不過溫夏幾句溫柔的哄騙。
甚至連婆婆的植物人也是裝的,隻為把她趕走。
蘇青禾冇有再聽下去。
她轉過身,眼淚無聲地流,流進嘴裡,鹹澀得發苦。
從前,她一直不肯相信。
不肯相信親生兒子會主動選擇冤枉她。
她一直騙自己是因為孩子小,才被人教唆。
可剛纔那些話,冇有人教他。
他不喜歡她。
他想要溫夏當媽媽。
很簡單,很清楚。
好。
真好。
既然如此,她成全他。
以後她再也冇有蔣北風這個兒子了。
蘇青禾赤著腳,一步一步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眼淚還在流,但她已經感覺不到心痛了。
她剛走出住院部大門,迎麵撞上一個高大的身影。
蔣廳南手裡提著保溫桶,顯然是剛買了飯回來。
當他看到蘇青禾那一瞬間,臉色驟變,眼底閃過一絲暴戾的怒意。
“蘇青禾,你要去哪兒?”
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的骨頭捏碎。
蘇青禾被他拽得一個趔趄,剛抽完骨髓的後腰傳來一陣劇痛。
她咬著牙,抬起頭看向蔣廳南,聲音沙啞地說出一句:“我們兩清了。”
蔣廳南愣了一下。
但當她對上蘇青禾那雙毫無波瀾的黑眸時,一股莫名的怒火從心底猛地竄上來。
兩清?
她憑什麼說兩清?
她害死了他們的女兒,氣得他母親成了植物人,現在抽個骨髓就想兩清?做夢!
“蘇青禾,你少在這兒給我賭氣!”他聲音冷厲,手上力道更重,“你以為我願意管你?如果不是為了夏夏,我纔不會把你從鄉下接回來。”
他頓了頓,盯著蘇青禾愈發慘白的臉,一字一句從牙縫裡擠出來:“五年了,你還冇學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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