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
令尋簡單梳洗過坐在鏡前。
門被推開,常遙吃力抱著一大摞厚重的被褥走了進來。
“婆婆她老人家怎麼說,你身子可有礙?”令尋轉過頭,有些擔憂問道。
原本她是想陪常遙一同去陰婆婆屋裡拿被褥的,可婆婆說擔心常遙這幾日波折下來,身體或許留了隱患。
她要好好診斷一番,不許旁人打擾。
女子把被子重重丟在床鋪上,長舒一口氣,表情複雜地搖了搖頭。
但她麵對令尋時一轉神色,難過地噘著嘴,拔高了聲調喊道:“妹妹,我這身子怕是要修養好久才能恢復過來……”
令尋愣住。
她想起今日常遙在院裡又哭又鬧的模樣,還以為對方體質過人,並無大礙的。
少女連忙追問:“怎麼了,婆婆查出什麼不妥了嗎?”
常遙神情淒婉,纖長手指從袖口裡抽出手帕,輕柔地抹了抹並無淚痕的眼角:
“婆婆說我內裡虧空得厲害,往後若是調理不好,這、這可如何是好啊——”
令尋起身快步湊近,撫著她手臂安慰:“常娘子你別傷心,之後肯定會有辦法調理的。”
女子扯著帕子低低啜泣了幾聲,漂亮的貓眼被燭火襯得盈盈如水。
“多謝妹妹安慰,今個若是沒你,我可真不知道怎麼辦了。”
令尋伸手想摟住常遙,但夠了兩下沒碰到女子另一邊的胳膊,就轉而拍了拍她的背。
“沒事沒事,我們同是女子,本應該互相幫助的。”
常遙順勢止住了淚,嘆息道:
“妹妹幫了我許多,可我竟對妹妹一無所知……待我回去,定要叫家裡備上重禮相報。”
女子聲音低啞又帶著兩分乾澀。
令尋聽著聽著,遲疑地皺了皺眉。
“你……你的嗓子是不是傷著了,聲音聽著不太對,我明天讓婆婆給你開點葯吧……”
“妹妹………”
常遙麵色僵住,語氣幽怨。
她委屈地別過頭,肩膀微顫:
“自打夫君失蹤後,我日日夜夜地哭泣,嗓子便毀成了這樣,你……你也覺得聽著不堪入耳麼?”
讓人頭皮發麻的感覺再次襲來。
令尋腦中警鈴大作,連忙擺手道歉。
“是我說錯話了,我不是那個意思!”
常遙搖了搖頭,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樣:“也對……我這嗓子誰會喜歡呢……”
她自嘲一笑,默默地抓起被褥,作勢要往地上鋪,準備給自己打個地鋪。
“哪有的事我就很喜歡啊!真的,聽著特別……特別沉穩!”
少女趕緊說道。
此話引得常遙露出笑顏,她嬌嗔看了眼令尋繼續抖開被子。
“好妹妹,叫我問問,你今年幾歲了?往後要一直留在這深山裡嗎?家中可還有旁人?可曾……許了人家?”
常遙的問題像開了閘的水一般,源源不斷地往外冒。
令尋被這架勢嚇得忍不住開口打斷。
“停,停停停——”
“煩我?”
“……”
“絕對沒有。”
令尋求生欲極強地回答。
常遙又要開口,令尋的大腦極速思考,猛地抓住女子的手。
常遙斜著腦袋,有些不解地看她:“怎麼了?”
細小的汗珠順著額角悄悄劃過。
令尋磕磕巴巴開口:“那個……你、你還是別打地鋪了,上床來睡吧。”
陰婆婆本讓令尋與自己擠一擠,騰出間屋子給常遙住。
可常遙說破了天也不肯,寧可打地鋪也要同令尋一起,令尋被她磨得實在是沒了法子,隻能點頭應下。
女子倒影隨著燭火晃動,她頓住。
“還是不了,妹妹大抵是不習慣與人同床的。”常遙垂下眼簾,聲音低落,透著一股隱忍的懂事。
“我睡在地上也沒什麼,總歸是個能遮風避雨的地方。”
她肯定又在裝委屈,令尋心中篤定。
於是令尋開口:“我以前也常與人同鋪而眠,沒什麼不習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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