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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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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城東,鼠疫的陰霾終於在青黴素的青色微光與無數人的捨命堅守下,被一寸寸驅散。隔離區撤除那日,陽光刺破雲層,格物院廢墟之上,工匠與倖存者們相擁而泣。五歲的孩童小石頭,被蘇婉兒親手抱出草棚,撲進母親懷中,脆生生喚的那聲“蘇先生救命”,成了金陵城最新傳唱的民謠。禦賜的嘉獎與萬民傘堆滿了國公府前庭,李逸與婉兒的名字,一時風頭無兩。

然而,萬丈榮光之下,暗流洶湧。黃河新賦、格物驚雷、瘟疫逆行…李逸夫婦所行之事,如同利刃,早已深深刺痛了盤踞在舊日利益鏈條上的巨獸。朝堂之上,無數道陰冷的目光,如同淬毒的蛛絲,悄然織就一張無形的大網。

“是該回京復命了。”李逸站在運河碼頭,望著煙波浩渺的汴水匯入滔滔運河。身後,是滿載著流民感恩的土儀與格物院新繪圖紙的車隊。婉兒抱著思婉,牽著蹦蹦跳跳的懷安,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卻也蘊著塵埃落定後的安寧。“懷安唸叨了一路,要爹爹帶他去看皇宮的琉璃瓦呢。”她輕笑著,將小懷安推到李逸身邊。

巨大的官船“安瀾號”緩緩駛離汴梁碼頭。這是格物院船塢新下水的第一艘實驗性蒸汽明輪船,雙輪拍水,煙囪冒著淡淡的黑煙,在傳統帆船中顯得格外醒目。李逸立於船頭,運河兩岸新修的筒車緩緩轉動,灌溉著返青的麥田,一派生機勃勃。婉兒倚在船舷,教懷安辨認水鳥,思婉在她懷中咿呀學語。暖風拂麵,水波粼粼,彷彿所有的驚濤駭浪都已遠去。

入夜,船隊行至運河最為狹窄險峻的“老龍口”河段。兩岸山崖壁立,月光難以透入,水麵幽暗如墨,隻有船頭燈籠搖曳著昏黃的光暈。夜梟的啼叫在山穀間回蕩,更添幾分詭譎。

婉兒正欲哄孩子們入睡,船身猛地一震!緊接著,刺耳的金屬刮擦聲和木料爆裂聲撕破了夜的寧靜!

“敵襲!保護國公爺和夫人!”甲板上,老莫淒厲的嘶吼與錦衣衛拔刀的鏗鏘聲瞬間炸響!

轟!轟!轟!

數道巨大的黑影,如同潛伏在黑暗中的水怪,猛地從兩岸山崖的陰影中衝出!赫然是數艘矇著黑帆、去掉了所有標識的改裝戰船!船頭包著厚厚的鐵皮撞角,藉著水流的沖勢,狠狠撞向“安瀾號”的側舷!

“嘭!哢嚓!”巨大的撞擊力讓整艘官船劇烈傾斜!船舷木欄瞬間碎裂!冰冷的運河水狂湧而入!

“娘——!”懷安嚇得大哭,死死抱住婉兒的腿。思婉也驚醒,尖聲啼哭。

“帶孩子們進底艙!鎖死艙門!”李逸一把將婉兒和孩子們推向艙口方向,同時厲聲下令,“火銃手!上甲板!瞄準敵船指揮台!”

混亂中,敵船已如跗骨之蛆般貼了上來!無數鉤索帶著刺耳的呼嘯聲拋上“安瀾號”甲板!蒙麵黑衣的兇徒如同鬼魅,沿著繩索蟻附而上!刀光在昏暗的燈籠光下閃爍,瞬間與船上的錦衣衛絞殺在一起!慘叫聲、金鐵交鳴聲、落水聲不絕於耳!

“夫君!他們的目標是船尾舵室!”婉兒並未完全退入艙內,她將懷安思婉塞給驚慌的乳母,自己卻反身衝出,一眼便看出敵船正集中力量猛攻控製航向的舵室!一旦舵室失守,巨船便成砧板魚肉!

李逸正揮劍格開一名蒙麪人的劈砍,聞言心頭一凜!對方顯然有備而來,深諳戰法!

“婉兒!進艙!”李逸目眥欲裂,揮劍逼退敵人,想衝過去護住妻子。

“來不及了!看我的!”婉兒眼中閃過一道決絕的厲芒!她竟逆著混亂的人流,如靈燕般掠過甲板,沖向船尾那根連線著巨大明輪的操縱桿!同時,她從懷中摸出一枚特製的銅哨,用盡全身力氣吹響!

“咻——!”尖銳的哨音穿透廝殺聲,直抵底艙!

底艙內,負責看護鍋爐的匠人學徒聞聲,猛地扳下了蒸汽閥門最大輸出的拉桿!

嗚——!!!

“安瀾號”尾部那兩個巨大的明輪,驟然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轉速瞬間飆升到極限!巨大的輪葉瘋狂拍擊著河水,激起衝天的白浪和震耳欲聾的轟鳴!

整艘巨船,如同沉睡中被激怒的鋼鐵巨獸,猛地向前一竄!船體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巨大的慣性讓所有站立不穩的人,無論是敵是友,都如同滾地葫蘆般摔倒在地!

而緊貼在“安瀾號”右舷、正猛攻舵室的那艘最大敵船,猝不及防!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鋼鐵包裹的明輪輪葉,如同史前巨獸的獠牙,狠狠地、狂暴地撕咬在敵船的木質船身上!

木屑!鐵片!斷裂的船板!混合著人體的殘肢斷臂,如同暴雨般在夜空中迸濺!那艘巨大的敵船,如同被巨錘砸中的蛋殼,從中部被硬生生撕裂、撞斷!冰冷的運河水如同貪婪的巨口,瞬間將斷裂的船體和上麵絕望的嘶嚎吞噬!

這血腥狂暴的一幕,瞬間震懾了其餘幾艘圍攻的敵船!攻勢為之一滯!

“好!”甲板上的錦衣衛爆發出震天的怒吼,士氣大振!

然而,就在這勝利的曙光乍現之際——

“報——!國公爺!不好了!”一名渾身浴血的錦衣衛百戶連滾爬爬地衝到李逸麵前,臉色慘白如紙,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底艙…底艙貨倉進水處…發現…發現…”

“發現什麼?!”李逸心頭湧起強烈的不祥預感。

“發現…龍袍!玉…玉璽啊!”百戶的聲音帶著哭腔,如同驚雷般在李逸耳邊炸響!

李逸和剛剛衝過來的婉兒,臉色瞬間劇變!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那徹骨的冰寒!栽贓!這是要置他們於死地的絕殺之局!

“快!帶我去看!”李逸低吼。

底艙貨倉,被撞開的破口處河水還在不斷湧入,水深及膝。在一堆被水泡濕的流民所贈土儀中,赫然放著一個被油布包裹的沉重木箱。箱子已被撞破一角,露出裏麵刺目的明黃色——一件綉著五爪金龍的龍袍!龍袍之上,端端正正擺放著一方蟠螭鈕、溫潤剔透的白玉大印!印文雖被水漬浸染模糊,但那規製、那氣度,赫然便是帝王玉璽的模樣!旁邊,還散落著幾份書寫著“洪武無道,當立新君”的檄文!

寒意,瞬間從腳底直衝頭頂!

“好毒!好狠!”婉兒貝齒緊咬下唇,幾乎滲出血來。這栽贓,選在敵襲混亂、船艙進水之時,人贓並獲,百口莫辯!無論龍袍玉璽是真是假,此刻出現在國公府的官船上,便是滅族的鐵證!

“國公爺!江麵上有燈火!是…是應天府的巡河戰船!還有…錦衣衛的旗號!”瞭望哨驚恐的聲音從甲板傳來!

李逸猛地抬頭!透過底艙的破口望向江麵,隻見遠處河道上,星星點點的火把匯成數條長龍,正飛速向“安瀾號”包抄而來!當先幾艘快船桅杆上,飄揚的赫然是錦衣衛的猙獰飛魚旗!船頭上,隱約可見身著飛魚服的錦衣衛高官身影!

前有栽贓鐵證,後有追兵圍捕!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夫君!”婉兒猛地抓住李逸的手,她的手指冰冷,眼神卻燃燒著玉石俱焚的火焰,“這船不能留!人贓俱毀,死無對證!你走!必須走!”

“一起走!”李逸反手死死攥住她的手腕。

“一起走,誰也走不了!”婉兒的聲音斬釘截鐵,“他們是沖你來的!我留下,或許還能周旋一二!快走!”她猛地抽回手,在錦衣衛百戶驚駭的目光中,竟一把撕開自己外袍的中衣內襯!

“嗤啦——!”堅韌的絲綢在她手中裂開!她雙手翻飛如電,將長長的布條迅速擰結!同時語速快如連珠:“老莫!帶國公爺從船尾破損處下水!順流潛遊!去北岸蘆葦盪!快!”

“夫人!”老莫老淚縱橫。

“這是命令!”婉兒厲喝,手中布繩已然擰成!她將一端死死係在船尾一處堅固的鐵環上,另一端拋給李逸,“抓住!滑下去!入水即斷!”

追兵戰船的鼓譟聲、弩箭破空聲已清晰可聞!火把的光芒幾乎要照亮整個江麵!

李逸看著妻子決絕的眼神,看著她被撕破中衣後露出的單薄肩膀,心如刀絞!他知道,此刻猶豫便是萬劫不復!他猛地抓住那根還帶著妻子體溫的布繩,最後深深看了婉兒一眼,那一眼,彷彿要將她的身影刻入靈魂。

“等我!”他隻吐出兩個字,再不猶豫,抓住布繩,縱身躍出船尾破損的窟窿,滑入冰冷的運河水中!布繩在入水瞬間被婉兒用藏在袖中的小刀割斷!

“國公爺墜江啦!”婉兒淒厲的呼喊劃破夜空,“快救人!快啊!”她撲向船尾,狀若瘋狂地對著黑暗的江麵哭喊,將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間吸引過去!

冰冷的運河水如同無數鋼針紮刺著麵板。李逸屏住呼吸,藉著船體的陰影和夜色的掩護,奮力向北岸那片無邊無際的蘆葦盪潛遊。身後,“安瀾號”上已傳來錦衣衛登船的呼喝聲、兵刃碰撞聲,以及婉兒憤怒的斥責…

不知過了多久,李逸終於力竭,掙紮著爬上了北岸泥濘的灘塗。他渾身濕透,凍得牙齒打顫,趴在冰冷的淤泥中劇烈喘息。回頭望去,運河之上,“安瀾號”已被錦衣衛的快船團團圍住,火把通明,如同白晝。隱約還能聽到婉兒據理力爭的清叱聲,在夜風中顯得格外單薄而倔強。

他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滲出血絲。痛恨自己的無力,更擔憂妻子的安危。

拖著疲憊冰冷的身軀,他深一腳淺一腳地鑽進茂密的蘆葦盪深處。終於找到一處略微乾燥的土丘,他再也支撐不住,癱倒在地。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輕微卻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李逸猛地警覺,握緊腰間短匕。

蘆葦被撥開,一個同樣渾身濕透、狼狽不堪的身影踉蹌著撲了進來!是婉兒!她髮髻散亂,臉色蒼白如雪,嘴唇凍得發紫,身上隻穿著那件被撕破中衣後的單薄外袍,濕漉漉地貼在身上,勾勒出瑟瑟發抖的曲線。外袍上,還沾著點點暗紅的血跡,不知是她自己的,還是敵人的。

“婉兒!”李逸狂喜,掙紮著起身,一把將她冰冷的身體緊緊擁入懷中!那刺骨的寒意和微微的顫抖,讓他心如刀割!

“我…我趁亂跳了江…他們…他們忙著在船上搜‘罪證’…”婉兒在他懷裏喘息著,聲音微弱,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後怕,“懷安…思婉…有乳母和柳如煙她們護著…暫時…應該無礙…”

李逸緊緊抱著她,彷彿要將自己的體溫全部渡給她。他迅速脫下自己同樣濕透但相對厚實的外袍,不由分說地裹住婉兒冰冷的身軀,隻留她一雙凍得通紅的赤足露在外麵。他摸索著收集了些乾燥的蘆葦,用火摺子費力地點燃了一小堆篝火。

跳躍的橘黃色火焰,終於帶來了一絲暖意,驅散了部分黑暗和寒冷。婉兒蜷縮在李逸懷中,裹著他的外袍,伸出凍得通紅的腳靠近火堆取暖。火光映著她蒼白而沾著泥汙的臉頰,還有那被撕破後顯得格外單薄的衣衫下露出的雪白肩膀。

李逸看著她這副模樣,想起她方纔在船上撕衣為繩、引開追兵的悍勇,想起她在冰冷江水中掙紮求生的堅韌,再看著眼前這劫後餘生、楚楚可憐卻又倔強無比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他脫下自己貼身的、還算乾燥的中衣,笨拙地想替她裹住裸露的肩膀。

婉兒卻微微側身避開了,她抬起眼,火光映亮她眸中尚未褪盡的驚悸,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和自嘲:“夫君…瞧我這樣…像個落難的…禍水麼?走到哪裏,麻煩就跟到哪裏…”

李逸的動作頓住了。他看著妻子強作鎮定卻難掩疲憊的眼神,看著她肩上、手臂上不知何時增添的擦傷和淤青,一股巨大的酸楚和更強烈的憐惜湧上心頭。他猛地將她再次緊緊擁入懷中,用自己寬闊的胸膛溫暖她冰冷的身體,下巴輕輕抵著她濕漉漉的發頂,聲音低沉而堅定,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無悔的溫柔:

“禍水?”他低低地笑了,胸腔的震動傳遞到婉兒身上,“若夫人這樣的‘禍水’,是燒了那吃人的娼籍文書、是敢在瘟疫中逆行、是敢駕鐵船撞敵艦、是敢撕衣救夫的‘禍水’…”

他頓了頓,手臂收得更緊,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聲音溫柔得如同篝火跳躍的光暈:

“那我李逸…甘之如飴!縱是滔天巨浪,九死一生——甘之如飴!”

婉兒身體微微一僵,隨即徹底軟倒在他懷裏,一直強撐的堅強外殼終於碎裂,將臉深深埋進他溫暖的頸窩,無聲的淚水浸濕了他的衣襟。

篝火劈啪作響,在無邊的蘆葦盪中,圈出一小團溫暖的光明。李逸一邊輕拍著妻子的背安撫,目光卻無意間落在自己剛剛脫下的、那件為婉兒取暖而浸濕的外袍袖口內側。

那裏,不知何時,悄然滑落出一塊寸許大小、溫潤剔透、邊緣帶著奇異斷痕的白色玉片。火光下,玉片深處似乎有玄奧的紋路若隱若現,赫然是當日在胡黨地庫中,他私藏的那塊“傳國玉璽”碎片!

它竟一直藏在這件袍子裏,未被搜走!

李逸瞳孔驟縮,輕輕拈起那枚碎片。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彷彿帶著歷史的沉重與血腥。火光在玉片斷痕上跳躍,映出他眼中驟然凝聚的、比這寒夜更深沉的鋒芒。

這碎片,是催命符,還是…破局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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