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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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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英殿的晨光,是凝固的蜜與針。巨大的蟠龍金柱在穿透高窗的微光中流轉著冰冷的輝光,空氣裡瀰漫著濃烈的龍涎香、新墨的微腥和一種名為“聖訓”的、令人窒息的甜膩。幼帝朱祁鎮端坐於禦座之上,小小的身軀裹在明黃的龍袍裡,如同初登神壇的雛鳥。他沾著墨跡的手指,正小心翼翼地翻動禦案上一本通體黝黑、流轉著幽藍星芒的磁紋大書。書封之上,以靛藍磁粉極其莊嚴地勾勒著三個遒勁大字——《聖祖訓》!書頁並非尋常的宣紙,而是由磁玉髓薄片壓製而成,在光線下流轉著溫潤的玉光,散發著磅礴而古老的磁力波動。

“陛下…此乃太祖高皇帝親筆所書治國至理…”司禮監掌印太監王振立於禦案之側,一身簇新的蟒袍在幽藍的書光中流轉著油光。他沾滿香粉的臉上堆砌著刻骨的“虔誠”,聲音如同塗了蜜的彎刀,帶著蠱惑的韻律,“字字珠璣…句句天憲…陛下當朝夕捧讀…以正聖心…”

幼帝清澈的眸子倒映著書頁上流轉的磁紋,如同被星海吸引。他枯爪般的小手,極其鄭重地、如同朝聖般,翻向下一頁那處最核心、最繁複的蟠龍磁紋書頁!指尖觸及溫潤磁玉髓的瞬間!

“滋啦——!”

極其輕微的機括彈響,如同毒蟲的嘶鳴,驟然從書頁深處傳來!

“啊——!”幼帝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混合著劇痛與驚恐的尖叫!如同被燒紅的鋼針狠狠刺中!他猛地縮回小手!隻見那小小的指尖之上,赫然被刺出一個極其細微、卻深可見骨的幽藍孔洞!孔洞邊緣焦黑,散發著刺鼻的硫磺與磁石混合的惡臭!一滴晶瑩的、混合著幽藍磷光的血珠,如同凝固的毒淚,瞬間從孔洞中滲出!滴落在溫潤的磁玉書頁上,暈開一小片不祥的暗紫色汙痕!

“血…血——!”幼帝沾滿淚水的嘶吼裹挾著刻骨的恐懼與委屈,如同受傷的幼獸,清晰地蓋過了死寂!他枯爪般的小手死死捂住流血的手指,小小的身體因劇痛而劇烈顫抖!目光如同淬毒的匕首,死死釘在書頁上那處蟠龍磁紋!更釘在禦座下首、肅立班中、鬚髮皆白的老臣——楊溥身上!

“楊溥——!”

“手紮朕——!!!”

死寂!絕對的死寂!巨大的武英殿內,所有的聲音,所有的呼吸,如同被瞬間凍結!隻剩下幼帝壓抑的抽噎和那滴血珠在磁玉書頁上緩緩暈開的細微聲響!如同死亡的倒計時!

“護駕——!謀刺聖躬——!”王振沾滿香粉的嘶吼如同驚雷,瞬間撕裂了所有的死寂!他肥胖的身軀早已如同怒濤般撲向幼帝!枯爪般的手極其迅捷地、如同最忠誠的護衛,死死護住幼帝流血的手指!臉上那名為“驚駭”的麵具如同被瞬間點燃,眼中那刻骨的怨毒如同淬毒的匕首,直刺楊溥!

“楊溥——!你好大的狗膽——!”

“拿下——!!!”

“嘩啦——!”

殿門轟然洞開!早已待命的錦衣衛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間湧入大殿!綉春刀出鞘,寒光閃爍!如同擇人而噬的毒蛇,瞬間將鬚髮皆白、如遭雷擊的楊溥死死圍在中央!冰冷的刀鋒幾乎貼上他蒼老的脖頸!空氣裡瀰漫著濃烈的鐵鏽與殺氣!

“陛下——!老臣冤枉——!”楊溥沾滿風霜的臉上血色盡褪,化為死灰般的慘白!他枯爪般的手死死抓住胸前的補服,指節因用力而發白,渾濁的老眼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與一絲被毒蛇噬心的悲憤!他掙紮著想要跪倒,卻被錦衣衛死死按住!如同待宰的羔羊!

“驗——書——!”

一個清越而帶著不容置疑力量的女聲,如同破開混沌的雷霆,驟然在死寂的大殿門口炸響!婉兒靛藍宮裝外罩素色披風,立於肅殺的殿門光影之中!她無視了王振那如同毒蛇般的目光和錦衣衛警惕的刀鋒,枯爪般的手,極其迅捷地探向腰間那柄通體黝黑、流轉著幽藍星芒的磁玉解書刀!刀鋒薄如蟬翼,閃爍著不祥的寒芒!

“妖婦!此乃太祖遺物!你敢——!”王振沾滿汗水的嘶吼裹挾著最後的瘋狂!

話音未落!

“滋啦——!”

婉兒沾滿風塵的指尖,極其迅捷地、如同最精準的外科聖手,將磁玉解書刀狠狠刺入《聖祖訓》那處蟠龍磁紋書頁的接縫深處!刀鋒毫無阻礙地切開堅韌的磁玉髓!極其迅捷地沿著書頁邊緣,劃出一道淒美的弧線!

“錚——!”

令人頭皮發麻的細微聲響密集響起!書頁被極其精巧地剖開!如同掀開偽裝的畫皮!書頁夾層內部景象,**裸地暴露在幽藍的宮燈之下!

隻見書頁夾層之中,並非空腔,而是佈滿了極其精密、由磁玉髓雕琢的微型機簧!機簧如同活物般扭曲盤繞!在機簧核心處,赫然鑲嵌著一枚細如牛毛、閃爍著幽藍磷光的磁玉毒針!針尖兀自殘留著一點暗紅的血漬!更令人心悸的是,在機簧的壓簧處,極其細微地粘附著一小撮閃爍著幽藍磷光的磁粉顆粒!磁粉在磁力的激發下,極其清晰地凝聚、排列,赫然顯現出一個觸目驚心的、由磁粉構成的小字——

“振”!

“王振——!”難以置信的驚呼如同海嘯般席捲大殿!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無數道目光,如同實質的利劍,瞬間射向王振那張沾滿汗水的臉!

“誣陷——!這是誣陷——!”王振沾滿香粉的臉上瞬間血色盡褪,化為死灰般的慘白!他枯爪般的手死死抓住寬大的袖袍,指節因用力而發白,魁梧的身軀因極致的恐懼與憤怒而劇烈顫抖!他沾滿汗水的唇哆嗦著,如同被踩了尾巴的毒蛇,發出不似人聲的嘶吼:

“是婉兒——!”

“是她栽贓——!”

“陛下——!老臣——以死明誌——!”

一個蒼老而帶著無盡悲憤與決絕的聲音,如同垂死巨象的哀鳴,驟然在死寂的大殿中炸響!肅立班中、一直沉默如山的楊士奇!這位三朝元老、內閣首輔,沾滿風霜的臉上早已老淚縱橫!他枯爪般的手,極其迅捷地、如同最決絕的刀鋒,猛地指向殿角那尊巨大的、通體黝黑、流轉著幽藍星芒的磁玉獬豸像!獬豸獨角向天,雙目鑲嵌著巨大的磁玉髓,如同神獸之瞳!

“奸佞當道——!忠良蒙冤——!太祖——!老臣來見您了——!”楊士奇沾滿血淚的嘶吼裹挾著穿透靈魂的悲愴!他枯爪般的手,用盡全身力氣,將那顆飽經風霜、白髮蒼蒼的頭顱,如同離弦的箭矢,狠狠撞向獬豸像那堅硬無比、流轉星芒的獨角!

“轟——!”

一聲沉悶得如同巨錘擂鼓般的恐怖巨響,驟然在死寂的大殿中炸開!鮮血混合著腦漿,如同盛開的紅白之花,瞬間在黝黑的磁玉獨角上迸濺開來!刺鼻的血腥味瞬間瀰漫!楊士奇沾滿風霜的魁梧身軀,如同被伐倒的巨木,直挺挺地砸倒在冰冷的金磚之上!激起一片血霧!雙目圓睜,瞳孔渙散,嘴角兀自掛著一絲解脫般的、混合著無盡悲憤的弧度!

死寂!絕對的死寂!巨大的武英殿內,所有的聲音,所有的呼吸,如同被瞬間抽離!隻剩下那沉悶的撞擊餘音在樑柱間回蕩,以及鮮血滴落金磚的“滴答”聲,如同喪鐘!

“嗡——!!!”

就在這死寂與血腥交織的瞬間!一股磅礴無比、如同實質的磁力嗡鳴,毫無徵兆地從那尊磁玉獬豸像深處爆發!瞬間席捲了整個大殿!獬豸像雙目鑲嵌的巨大磁玉髓,在磁力的激發下,如同被點燃的星核,瞬間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幽藍磁光!光芒並非散射,而是在獬豸獨角磁紋的精準導引下,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操控,極其迅捷地凝聚、壓縮!瞬間化作兩道粗壯無比、凝練如實質的幽藍光柱!光柱如同神罰之矛,裹挾著毀滅視線的炫目威勢,狠狠刺向大殿穹頂那處最幽暗的藻井深處!

“滋啦——!”

令人頭皮發麻的細微聲響密集響起!光芒所過之處,那幽暗的藻井深處,如同被無形的火焰點燃!極其清晰地映照出一個極其迅捷、如同鬼魅般試圖縮回陰影的黑色身影!身影身著夜行衣,臉上矇著黑巾,唯有一雙眼睛,如同受驚的毒蛇,在炫目的幽藍磁光中閃爍著驚駭欲絕的寒芒!其手中,一柄通體黝黑、流轉著幽藍星芒的磁玉弩機,弩機上的毒矢,正死死瞄準著下方禦座的方向!如同懸頂的利劍!

“刺客——!”撕心裂肺的、混合著恐懼與狂怒的吶喊,如同壓抑已久的火山,瞬間噴發!錦衣衛的刀鋒瞬間轉向穹頂!

“大伴——!”幼帝沾滿淚水的嘶吼裹挾著刻骨的驚恐與不解,小小的手指,極其迅捷地、如同最後的依戀,死死抓住王振那沾滿冷汗的蟒袍衣袖!目光如同受傷的幼獸,死死釘在王振那張瞬間慘白如紙的臉上!

“陛下——!”王振沾滿汗水的臉上,那名為“驚駭”的麵具早已碎裂,唯餘一片死灰般的慘白與一絲扭曲的瘋狂!他枯爪般的手死死反抓住幼帝的小手,沾滿淚水和汗水的唇劇烈哆嗦著,如同被逼入絕境的毒蛇,發出淒厲到變調的哭嚎,響徹在血腥瀰漫的大殿,也重重敲擊在每一個靈魂深處:

“楊閣老——!”

“以死——!”

“誣振——!!!”

他話音未落!寬大的袖袍深處!那柄通體黝黑、流轉著教皇聖光的磁玉短刀,竟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撥動,極其詭異地、無聲無息地劇烈震顫起來!刀柄末端的教皇髑髏,赤紅磁屑瘋狂閃爍!如同垂死的毒蛇,發出最後的嘶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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