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水泊的草場,被鐵蹄踏成了爛泥塘。三萬瓦剌鐵騎,如同從地平線盡頭湧來的黑色怒潮,遮蔽了秋日慘淡的天光。馬蹄踐踏大地的轟鳴,如同連綿不絕的悶雷,震得人五臟六腑都在顫抖。狂風卷著腥膻的汗味、皮革的臭味,還有那濃烈到化不開的、名為毀滅的殺意,狠狠砸在明軍臨時構築的、單薄得如同紙糊的車陣上!
“嗚——嗚——嗚——!”
蒼涼的牛角號聲撕裂長空,那是進攻的號角!
“嗷——!長生天佑我!殺明狗——!”
排山倒海般的吶喊,裹挾著嗜血的狂熱,如同決堤的洪水,轟然撞嚮明軍車陣!最前排的瓦剌重騎,人馬俱披著厚重的皮甲,手持長矛彎刀,如同移動的鋼鐵堡壘,帶著碾碎一切的威勢,狠狠撞上那些由糧車倉促堆疊、僅以木盾加固的防線!
“轟隆——哢嚓——!”
木屑橫飛!慘叫連連!看似堅固的車陣,在重騎的衝擊下如同脆弱的蛋殼,瞬間被撕開數道巨大的缺口!瓦剌騎兵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餓狼,狂笑著揮舞著彎刀,從缺口處蜂擁而入!刀光閃爍,血肉橫飛!明軍步卒組成的防線在鐵蹄彎刀下節節敗退,如同被收割的麥子!
“頂住!給老子頂住!”參將徐亨鬚髮戟張,聲嘶力竭,手中長刀砍翻一名沖入缺口的瓦剌騎兵,卻被另一名騎兵的長矛狠狠刺中肩甲!巨大的衝擊力讓他踉蹌後退,鮮血瞬間染紅了戰袍!
中軍高坡之上,朱棣冕旒珠玉下的目光冰冷如鐵,死死盯著那如同被捅破的蟻穴般迅速崩潰的左翼車陣。他枯爪般的手指死死攥著鎏金馬鞭,骨節因用力而發白。瓦剌人來得太快,太猛!傳統的車陣,在這股鋼鐵洪流麵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婉兒!”朱棣的聲音如同冰層炸裂,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你的‘鐵甲車’,何在?!”
“陛下,車陣已成!”婉兒的聲音清越,如同破開陰霾的冰泉。她立於朱棣身側,靛藍勁裝在狂風中獵獵作響,目光如電,掃過下方血肉橫飛的戰場,最後落向戰場後方,那片被臨時圍起的區域。
那裏,百輛原本用於運輸糧秣的輜重大車,已然麵目全非!
外層,厚重的鐵板如同巨獸的鱗甲,被粗大的鐵釘狠狠釘死在車體之上!鐵板在慘淡的日光下泛著冰冷死寂的烏光,邊緣打磨得鋒利如刃!車體兩側,原本簡陋的木輪已被替換!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包裹著厚厚鐵箍的磁石輪!輪軸中心,鑲嵌著拳頭大小、閃爍著幽藍磷光的強磁石!此刻,這些磁石輪軸正發出低沉而持續的“嗡嗡”聲,如同巨獸沉睡的呼吸!更令人心悸的是,每輛改造過的戰車,車體內部都開有數個射擊孔,黑黝黝的三眼火銃管口,如同毒蛇的獠牙,從孔洞中探出!
“李逸!”婉兒的聲音穿透戰場的喧囂,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末將在!”李逸一身玄黑鐵甲,早已按捺不住,聞聲猛地抱拳,眼中燃燒著戰意的火焰。
“率鐵甲車百乘,前出誘敵!以磁輪,鎖其馬蹄!以鐵甲,碾其鋒銳!”
“遵令!”李逸一聲暴喝,如同出閘猛虎,瞬間躍上一輛鐵甲車的車頂!手中令旗狠狠揮下!
“嗡——!!!”
百輛鐵甲車同時爆發出低沉而狂暴的磁力嗡鳴!如同百頭被喚醒的鋼鐵巨獸!
“駕——!”車內的敢死隊猛抽馬鞭!拉車的健馬發出嘶鳴,拖著沉重的鐵甲車,如同離弦的黑色箭矢,義無反顧地脫離本陣,迎著那如同黑色怒潮般席捲而來的瓦剌重騎,狂飆突進!
“哈哈!明狗找死!”“撞碎他們!”瓦剌騎兵看到這百輛孤零零衝出陣的“鐵盒子”,爆發出更加狂野的嘲笑!他們甚至不屑於放箭,隻是催動戰馬,揮舞著彎刀長矛,準備用鐵蹄將這不知死活的“鐵烏龜”踏成齏粉!
近了!更近了!
瓦剌騎兵猙獰的麵孔清晰可見,彎刀上的寒光刺痛眼球!
就在雙方即將猛烈碰撞的剎那!
“嗡——!!!”
百輛鐵甲車底部的磁石輪軸,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刺耳的磁力尖嘯!
奇蹟發生了!
沖在最前麵的瓦剌重騎,戰馬碗口大的鐵蹄,在踏入磁力輪軸影響範圍的瞬間,如同被無形的巨手狠狠拽住!鐵蹄上鑲嵌的馬蹄鐵,與磁石輪軸之間爆發出強大的吸力!
“唏律律——!”
戰馬發出驚恐欲絕的嘶鳴!前沖的巨大慣性被瞬間打斷!馬身因前蹄被鎖死而猛地向前栽倒!馬背上的騎兵如同被投石機丟擲,慘叫著飛上半空!
“砰!砰!砰!”
連鎖反應如同瘟疫般蔓延!後方的騎兵根本來不及反應,戰馬便狠狠撞在前方驟然停頓或倒地的同伴身上!人仰馬翻!骨斷筋折!原本整齊劃一、勢不可擋的衝鋒鋒矢陣,瞬間變成了一鍋沸騰翻滾、互相傾軋踐踏的人肉沼澤!慘叫聲、馬嘶聲、骨裂聲、金屬撞擊聲混雜成一片地獄的交響!
“就是現在!”婉兒立於中軍指揮車頂,靛藍的身影如同定海神針!她手中高舉一桿特製的、頂端鑲嵌著巨大磁玉髓的磁力指揮旗!旗麵在磁力作用下,無視狂風,筆直地指向混亂的瓦剌騎兵核心!
“車陣!合圍——!”
隨著她清越的號令!
“嗡——!”
更加磅礴的磁力嗡鳴從後方本陣響起!剩餘的數百輛改造完畢的鐵甲車,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推動,瞬間啟動!它們並非雜亂衝鋒,而是以婉兒磁旗所指為核心,如同訓練有素的巨獸,迅速移動、穿插、合攏!沉重的磁輪碾過泥濘,碾過倒地的戰馬和人屍,發出令人牙酸的骨肉碎裂聲!
眨眼之間,一個巨大的、由冰冷鐵甲和旋轉磁輪構成的鋼鐵堡壘,如同從地獄中升起的鋼鐵刺蝟,將陷入混亂的數千瓦剌前鋒騎兵,死死地圍困在中央!車與車之間,鐵板相連,形成密不透風的鋼鐵壁壘!壁壘之上,無數射擊孔洞開!
“開火——!”李逸的怒吼如同雷霆,在鐵甲堡壘內部炸響!
“砰砰砰——!!!”
剎那間,如同萬雷齊發!數百支三眼火銃從射擊孔中猛烈噴吐出致命的火舌!鉛彈如同暴雨梨花,無差別地傾瀉在混亂擁擠的瓦剌騎兵群中!硝煙瀰漫,血肉橫飛!人馬的慘叫瞬間壓過了戰場的一切喧囂!鋼鐵的壁壘內,變成了血肉的磨坊!
“妖法!明妖的妖法——!”瓦剌中軍,阿魯台目睹前鋒精銳如同牲口般被屠戮,目眥欲裂,發出野獸般的咆哮!他身邊,一道火紅的身影如同燃燒的烈焰,猛地策馬衝出!正是阿魯台最寵愛的女兒,草原上赫赫有名的神射手——烏蘭珠!
烏蘭珠一身火紅的皮甲,如同跳動的火焰,映襯著她如火般燃燒的紅髮!她精緻的臉龐如同冰雕,碧綠的眼眸中燃燒著刻骨的仇恨與殺意!她無視了混亂的戰場,無視了潰敗的族人,目光如同淬毒的箭矢,死死鎖定在遠處高坡指揮車頂,那抹靛藍的身影上!
“蘇婉兒——!受死!”烏蘭珠的厲喝如同鷹唳,穿透硝煙!她人在疾馳的馬背上,身體卻穩如磐石!瞬間張弓搭箭!弓是鑲金嵌玉的寶雕弓,箭是通體漆黑、箭頭閃爍著詭異幽藍的狼牙毒箭!弓開如滿月!
“嘣——!”
弓弦震響!毒箭離弦!如同撕裂空間的黑色閃電,帶著刺耳的厲嘯,無視了數百步的距離,直射婉兒心口!速度快到肉眼難辨!
“婉兒小心——!”李逸剛剛砍翻一名試圖攀爬鐵甲車的瓦剌騎兵,眼角餘光瞥見那道死亡黑芒,肝膽俱裂!他距離太遠,根本來不及救援!
千鈞一髮!
就在毒箭即將洞穿婉兒身體的剎那!
一道玄黑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婉兒側後方閃出!正是李逸的親衛隊長,鐵塔般的壯漢張猛!他怒吼一聲,竟是不閃不避,用自己寬闊的胸膛,迎向那支致命的毒箭!
“噗嗤——!”
箭矢入肉,發出沉悶的聲響!張猛魁梧的身軀猛地一震!箭頭深深沒入他的胸膛!幽藍的毒血瞬間從傷口處湧出!
“張猛——!”婉兒失聲驚呼,臉色煞白!
“嗬…夫…夫人…”張猛嘴角溢位黑血,龐大的身軀如同推金山倒玉柱般轟然倒下,雙目圓睜,兀自死死盯著毒箭射來的方向!
“不——!”李逸的怒吼如同受傷的狂獅,瞬間撕裂了戰場!他雙目赤紅,死死盯住遠處那抹火紅的身影,無盡的殺意如同實質的火焰,從眼中噴薄而出!
烏蘭珠一擊未能得手,眼中閃過一絲懊惱,卻毫不停留,撥轉馬頭,準備再次尋找機會。她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彷彿張猛的死,不過是碾死了一隻礙眼的螻蟻。
然而,就在她轉身的剎那!
“咻——!”
一道更加淒厲、更加迅疾的破空聲,如同死神的獰笑,瞬間襲至!那是一支普通的長箭!是李逸在張猛倒下的瞬間,從身旁一名陣亡弓手屍體旁撿起,用盡畢生功力,含恨擲出的奪命一擊!
太快!太狠!太突然!
烏蘭珠根本來不及反應!
“噗嗤——!”
長箭帶著李逸狂暴的怒火和悲憤,精準無比地狠狠紮入烏蘭珠的左肩胛!巨大的衝擊力將她整個人從馬背上帶飛出去!
“呃啊——!”烏蘭珠發出一聲淒厲的痛呼,如同折翼的火鳥,重重摔落在冰冷的泥濘之中!火紅的皮甲瞬間被鮮血浸透!她掙紮著抬起頭,碧綠的眸子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與刻骨的怨毒,死死盯向遠處那個如同魔神般矗立在鐵甲車上、滿身浴血的玄黑身影!
硝煙瀰漫的戰場中央,冰冷的鋼鐵堡壘如同巨獸盤踞,碾壓著血肉。高坡之上,婉兒扶著張猛逐漸冰冷的身體,淚珠無聲滑落。遠處泥濘中,烏蘭珠捂著血流如注的肩膀,怨毒的目光如同淬火的匕首,穿透瀰漫的煙塵,與婉兒悲慟的目光、李逸燃著熊熊怒火的視線,在屍山血海之上,狠狠碰撞在一起!火星四濺,殺意凝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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