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淵閣的夜,本該是墨香與沉寂交織的聖域。然而此刻,這座承載著千年文脈的殿閣,卻化作了焚書的煉獄!
“走水啦——!典庫!典庫走水啦——!!!”
淒厲的、如同被掐住喉嚨的嘶吼,瞬間撕裂了夜的靜謐!緊接著,是無數道驚惶失措的哭喊、雜亂的腳步聲、器物傾倒的碎裂聲,匯成一片末日降臨的喧囂!
火光!刺目的火光!並非尋常的赤紅,而是詭異的、如同地獄鬼火般的幽藍!那火焰無聲無息,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貪婪,從文淵閣最深處的皇家典庫方向瘋狂蔓延!幽藍的火舌舔舐著雕樑畫棟,吞噬著重重疊疊的書架,濃煙滾滾,帶著濃烈的、如同硫磺與磷粉混合的刺鼻怪味,瞬間瀰漫了整個文淵閣!
“書!我的書啊——!”
“聖賢心血!千年孤本!完了!全完了!”
翰林學士們如同瘋魔,哭喊著、推搡著沖向火場,又被灼熱的氣浪和刺鼻的濃煙逼退!他們捶胸頓足,涕淚橫流,眼睜睜看著無數珍本孤冊在幽藍的火焰中蜷縮、焦黑、化為飛灰!那火焰彷彿擁有生命,無聲地獰笑著,吞噬著文明的基石!
“讓開!都讓開!”解縉鬚髮戟張,官袍被燎破數處,臉上沾滿黑灰,嘶聲力竭地指揮著混亂的人群,“取水!快取水!救書!救書要緊!”然而,一桶桶井水潑向那幽藍的火焰,卻如同火上澆油!火焰非但不滅,反而“轟”地一聲爆燃得更加猛烈!幽藍的火光映亮瞭解縉那絕望而扭曲的臉!
“水…水沒用!是妖火!是妖火啊!”有人絕望地哭喊。
混亂中,李時珍如同一頭護崽的孤狼,不顧一切地撞開人群,朝著典庫方向猛衝!他懷中死死抱著一個沉甸甸的木匣,裏麵是他視若性命、剛剛被收錄入《大典》的《本草綱目》原始手稿!幽藍的火光已吞噬了典庫的大門,濃煙如同毒龍般噴湧而出!
“李兄!不可!”解縉駭然失色,伸手欲攔,卻已不及!
就在李時珍的身影即將被濃煙吞噬的剎那!
“嗤——!”
一道刺耳的、如同裂帛般的聲響,驟然在典庫門口炸響!
隻見數個巨大的、通體由銀白色、堅韌無比的橡膠壓製而成的球型氣囊,如同憑空出現的堡壘,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拋入燃燒的典庫大門!氣囊遇火瞬間膨脹!堅韌的橡膠壁在幽藍火焰的舔舐下發出“滋滋”的聲響,卻頑強地抵抗著高溫!氣囊內部,似乎有某種奇異的液體在流動,散發出刺骨的寒意!
氣囊如同巨大的蘑菇,瞬間在典庫最核心的“孤本秘藏區”上方撐開!堅韌的橡膠壁隔絕了幽藍的火焰和致命的濃煙!更令人驚異的是,氣囊表麵迅速凝結出一層厚厚的、晶瑩的白霜!寒氣四溢,竟將周圍肆虐的火焰都逼退了幾分!
“快!把書!把書塞進氣囊下麵!”一個清越而冷靜的聲音穿透了喧囂!蘇婉兒不知何時已立於典庫門前,靛藍的宮裝被熱浪捲動,臉上沾著煙灰,唯有那雙眸子亮得驚人!她手中緊握著一柄特製的、鑲嵌著強磁石的銅哨!
“嗚——嗚——嗚——!”三聲短促而尖銳的哨音,如同金鐵交擊!
早已在閣外待命的格物院匠人聞令而動!他們如同訓練有素的工蟻,扛著巨大的、由無數塊打磨得光滑如鑒、邊緣鑲嵌著細小磁石的磁玉鏡片組成的磁力帆部件,頂著熱浪衝上典庫最高處的平台!他們動作麻利,在婉兒的指揮下,將巨大的磁玉鏡片如同拚圖般迅速組裝、架設!一麵巨大的、如同神之羽翼般的磁力帆,在幽藍的火光與濃煙中傲然挺立!
“磁玉引氣,聚雲成雨!”婉兒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她站在平台邊緣,狂風吹動她的衣袂,如同即將乘風而去的仙子。她雙手緊握磁力帆巨大的轉向舵輪,目光如電,穿透濃煙,死死鎖定夜空中那片被火光映照得如同血染的、低垂的厚重雲層!
“嗡——!!!”
一股強大而奇異的磁力波動,如同無形的巨手撥動天弦,驟然從磁力帆上爆發出來!整個帆麵瞬間流轉起幽藍的光暈!帆麵上無數塊磁玉鏡片在磁力的微妙牽引下,如同活物般極其細微地調整著角度!鏡麵反射著幽藍的火光,瞬間匯聚成一道刺目得令人無法直視的熾白光柱!光柱並非射向地麵,而是如同探照燈般,直刺蒼穹!狠狠射入那片低垂的、飽含水汽的厚重雲層!
“轟隆——!!!”
彷彿被無形的巨手狠狠攪動!那片被磁光擊中的雲層,如同沸騰的油鍋,瞬間劇烈地翻滾、湧動起來!雲層內部,無數細小的水分子在強大磁力的擾動下,瘋狂地碰撞、凝結!
僅僅數息!
豆大的雨點,如同天神震怒的眼淚,毫無徵兆地、帶著刺骨的寒意,劈頭蓋臉地砸落下來!雨點越來越密,越來越急,轉瞬間便化為瓢潑暴雨!冰冷的雨水澆在燃燒的殿宇上,澆在那幽藍的火焰上!
“嗤啦——!!!”
刺耳的、如同燒紅的烙鐵被投入冰水的聲音響成一片!幽藍的火焰在冰冷的暴雨中劇烈地掙紮、扭曲,發出不甘的嘶鳴!濃煙被雨水壓製,迅速消散!那如同跗骨之蛆的幽藍妖火,終於在這天降的甘霖與磁力的雙重絞殺下,不甘地熄滅!隻留下遍地焦黑、濕漉漉的斷壁殘垣和刺鼻的焦糊味。
火,終於滅了。
死寂籠罩了劫後的文淵閣。隻有雨水沖刷瓦礫的聲響,和劫後餘生者粗重的喘息。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焦糊味、濕木頭味和一種難以形容的、如同燒焦的磁石般的怪味。
解縉、李時珍等人如同虛脫般,跌坐在濕冷的泥水裏,望著那片被橡膠氣囊奇蹟般保護下來的孤本區,望著那被磁雨澆滅的廢墟,眼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茫然與悲痛。多少珍本,終究化為了焦炭。
“婉兒夫人…神技…真乃神技…”解縉聲音嘶啞,帶著無盡的感激與後怕。
婉兒卻並未回應。她獨立於殘破的平台上,雨水順著她的發梢、臉頰流淌,靛藍的宮裝濕透,緊貼在身上。她目光如電,掃視著下方那片被雨水沖刷的灰燼。突然,她的目光死死釘在典庫大門附近,那片被雨水浸泡得一片狼藉的焦黑灰燼之上!
隻見在那片灰燼中,無數閃爍著幽藍磷光的磁粉顆粒,在雨水的沖刷下,非但沒有消散,反而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操控,瞬間凝聚、排列!在焦黑的底色上,在眾人驚駭欲絕的目光注視下,赫然顯現出一個巨大無比、由幽藍磷光勾勒出的、觸目驚心的狂草大字——
“胡”!
“胡”字!如同燒紅的烙鐵,烙印在文淵閣的廢墟之上!烙印在每一個目睹此景的官員、學士、太監驚駭欲絕的瞳孔之中!
“胡…胡廣!是胡黨餘孽!”“焚書阻修!其心可誅!”瞬間,所有人都明白了!這場詭異的“鬼火”,這場針對《大典》的浩劫,竟是胡黨餘孽喪心病狂的報復!那幽藍的磁火,那遇水不滅的特性,那精準的自燃…一切都指向了被當眾羞辱、懷恨在心的胡廣及其黨羽!
“傳旨!”一個低沉而威嚴、如同九幽寒風的聲音,驟然自身後響起!帶著足以凍結靈魂的暴怒!朱棣不知何時已悄然立於平台之上,冕旒珠玉在雨後的晨曦中閃爍著冰冷的光澤。他身後,是如狼似虎的錦衣衛!他看也未看那灰燼中的“胡”字,目光如刀,直直刺向婉兒被雨水打濕、更顯清麗卻沾著煙灰的側臉。
他緩步上前,帶著帝王不容置疑的威壓與一種難以言喻的灼熱,竟在眾目睽睽之下,伸出強健如鐵鉗般的手臂,一把攬住了婉兒纖細而柔韌的腰肢!雨水順著他的龍袍滴落,混合著婉兒身上的煙塵。
“夫人…”朱棣的聲音低沉,如同冰層下暗湧的激流,帶著一絲不容抗拒的力道,清晰地回蕩在死寂的廢墟之上,也重重砸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今夜救書…”
“如同救駕!”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被橡膠氣囊護下的孤本區,再落回婉兒那雙澄澈如深潭的眼眸,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如同烙印般的承諾:
“朕…”
“當敕你入麒麟閣!”
麒麟閣!供奉開國功臣、配享太廟的無上榮光!非開疆拓土、定鼎乾坤之功不可入!朱棣此言,如同驚雷,瞬間炸響在每一個人的耳中!
婉兒迎著朱棣那灼熱而充滿掌控欲的目光,臉上無半分受寵若驚的媚態,亦無惶恐不安的怯懦。雨水順著她的下頜滴落,滑過頸間那被煙熏火燎的微紅。她甚至沒有去看那灰燼中刺目的“胡”字,目光平靜如水,隻輕輕拂去肩頭一片被雨水打濕的焦灰。
“陛下,”她的聲音清越,如同玉磬敲擊在寂靜的廢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與洞悉,“書在…”
“文脈…”
“便不絕。”
廢墟之上,雨聲淅瀝。灰燼中的“胡”字幽光流轉,如同垂死仇敵最後的詛咒。朱棣的手臂依舊攬在婉兒腰間,那象徵著無上榮寵的“麒麟閣”承諾,如同沉甸甸的玉璽,懸在雨後的晨光裡,也懸在婉兒寵辱不驚的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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