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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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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的運河,如同一條被驚醒的巨蟒。上遊黃河決口,渾濁的河水裹挾著泥沙與冰淩,如同脫韁的野馬,咆哮著沖入剛剛疏浚完畢的運河河道!運河水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上漲!渾濁的浪濤撞擊著兩岸新築的堤壩,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疏浚工地上,無數民夫工匠在濁浪滔天中哭喊著奔逃,如同被洪水衝散的螻蟻。巨大的疏浚船被洪流裹挾著,狠狠撞在尚未完工的堤壩上,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船體破裂,木屑紛飛,慘叫聲瞬間被淹沒在洪水的咆哮中!

“報——!徐州段堤壩被衝垮!洪水倒灌!疏浚船隊…損失過半!”傳令兵渾身濕透,泥漿裹身,幾乎是滾爬著衝進臨時搭建的河道總督行轅,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

行轅內,氣氛凝重得如同鉛塊。牆壁上巨大的運河圖,此刻被硃砂筆狠狠劃上一個巨大的叉!代表著徐州段堤壩的失守。朱棣臉色鐵青,揹著手在巨大的沙盤前來回踱步,猩紅的披風在燭火下捲起一道道憤怒的旋風。他麵前站著工部尚書宋禮、河道總督陳瑄,以及李逸和婉兒。沙盤上,代表運河的藍色砂礫,此刻已被象徵黃河倒灌的黃色砂礫覆蓋了大半!

“李逸!”朱棣猛地停下腳步,如同被激怒的雄獅,目光死死釘在李逸臉上,“遷都!遷都!朕的北平!朕的新都!豈能被這區區黃河之水…堵在江南?!”他的聲音如同重鎚,砸在每個人心頭,“運河!運河便是朕遷都的命脈!便是朕掌控天下的…鐵軌!如今鐵軌未成,命脈先斷!你告訴朕!這水…這水如何鎖?!如何鎖——!!!”

朱棣的咆哮在行轅內回蕩,震得窗欞嗡嗡作響。宋禮和陳瑄麵無人色,額頭冷汗涔涔而下。遷都北平,是這位永樂大帝登基後最不容置疑的意誌,是他跳出江南士族盤根錯節之網、震懾北元殘部、真正掌控大明命脈的絕殺之棋!而貫通南北的大運河,便是支撐這盤宏圖偉業的最重要血管!豈容堵塞?!

“陛下息怒!”李逸排眾而出,聲音沉穩如定海神針,瞬間壓住了朱棣翻騰的怒火,“臣…有策!”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李逸身上!連朱棣那燃燒著野火的瞳孔,都微微一縮。

“黃河倒灌,乃因決口處水流湍急,無法下樁合攏!”李逸語速飛快,手指點向沙盤上那片代表徐州段的混亂黃砂,“傳統夯土築壩,需層層疊壓,耗時彌久!洪水不等人!臣有一法,可三日截流!”

“三日?!”朱棣的瞳孔猛地收縮,如同被針狠狠刺了一下!連道衍枯瘦的臉上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宋禮和陳瑄更是差點驚撥出聲!三日截流黃河決口?這簡直是癡人說夢!

“陛下!”宋禮急得聲音都變了調,“此乃天災!人力豈能…豈能三日?!便是調集十萬民夫,晝夜不休,也不可能啊!”

“鎮國侯!”工部侍郎潘季馴也忍不住出列,他主管河道多年,深知此事的艱難,“非是下官質疑侯爺!此乃天威!非人力可…”

“閉嘴!”朱棣猛地一揮手,如同斬斷亂麻的刀鋒,瞬間壓下了所有質疑!他死死盯著李逸,那雙被野心和暴怒充斥的眼睛裏,此刻隻剩下一種賭徒般的瘋狂與信任!他信的不是三日之期,而是眼前這個人!是李逸那雙無數次在絕境中力挽狂瀾、洞穿一切的眼睛!

“說!”朱棣的聲音如同即將爆發的火山,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橡膠充氣壩!”李逸的聲音斬釘截鐵,如同驚雷炸響!

“橡膠?”朱棣皺眉,這個詞彙對他而言太過陌生。

“此物,乃格物院祕製。”李逸從懷中取出一塊巴掌大小、黝黑堅韌、彈性十足的黑色膠狀物,“柔韌如水,堅韌勝鋼!”他雙手用力拉扯那塊橡膠,橡膠在他手中如同馴服的活物,被拉長、變形,卻始終不斷裂!隨即又迅速恢復原狀!

這超越時代認知的物理特性,瞬間讓行轅內所有質疑的目光凝固!連道衍那古井無波的眼中,都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此物…可製壩?”朱棣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目光死死盯在李逸手中的橡膠上。

“正是!”李逸斬釘截鐵,“臣請旨,徵調全城牛皮、牛筋!以牛皮為囊,內襯此橡膠!以牛筋為索,固定!囊內充以氣體,遇水則膨脹!相互連線,置於決口激流處!以磁力引導定位!隻需…三日!此壩可成!”

李逸的聲音如同洪鐘,每一個字都砸在朱棣的心頭!三日!隻需三日!便可鎖住這肆虐的運河之龍!

“好!好一個橡膠充氣壩!”朱棣猛地一掌拍在沙盤邊緣,震得沙礫簌簌落下!他眼中燃燒的野火,此刻已化為燎原的興奮與決斷!“朕準了!要多少人!要多少牛皮牛筋!你隻管開口!朕…給你三日!三日後!朕要看到那運河之龍…被鎖死在橡膠壩之內!”

聖旨如同插上翅膀的雄鷹,瞬間飛出金陵!整個江南的官倉府庫被強行開啟!無數牛皮、牛筋如同被搜刮的貢品,日夜兼程,水陸並進,源源不斷運往徐州決口!

黃河的濁浪,如同被激怒的巨獸,在決口處翻滾咆哮,捲起丈高的浪頭,狠狠拍打著兩岸!決口處,如同巨獸張開的血盆大口,吞噬著一切敢於靠近的生命!疏浚的民夫工匠,在濁浪滔天中,如同怒濤中的小舟,死傷枕藉!

“快!快!把皮囊推下去!”工部侍郎潘季馴聲嘶力竭,親自站在臨時搭建的高台上指揮!他鬚髮皆白,臉上濺滿了渾濁的泥水,嗓子早已喊得嘶啞!

無數巨大的、由整張牛皮縫製、內襯黝黑橡膠的皮囊,被數十名壯碩的敢死民夫用長索捆著,推入決口處那翻滾的濁浪之中!皮囊入水,瞬間被激流沖得橫七豎八!

“點火!充氣!”潘季馴眼珠子都紅了,發出破鑼般的嘶吼!

“嗤嗤嗤——!”

無數根特製的、由牛筋混合堅韌橡膠製成的充氣管,被插入皮囊預留的橡膠氣閥!早已準備好的巨大風箱,被數十名壯漢同時奮力拉動!

“呼——!呼——!呼——!”

如同巨獸的喘息!一股股猛烈的氣流,順著堅韌的橡膠管道,狠狠灌入水中那一個個巨大的皮囊之中!

奇蹟發生了!

那些被濁浪沖得翻滾的牛皮巨囊,如同被吹脹的河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渾濁的河水中迅速膨脹!膨脹!堅韌的橡膠內襯賦予了它們驚人的抗壓能力!牛皮被撐得渾圓鼓脹!巨大的浮力瞬間爆發!皮囊不再隨波逐流,而是頑強地抵抗著激流的力量,在濁浪中起伏、定住!

一個!兩個!十個!百個!如同在怒海中投入的巨錨!一個個巨大的、充氣膨脹的橡膠壩單元,在濁浪中艱難地定住了位置!

“連線!快!用牛筋索!把皮囊連線起來!”潘季馴的聲音在狂風中幾近撕裂!他親眼看到,那些被沖得橫七豎八的皮囊,在充氣膨脹後,竟真的在激流中穩住了!如同在怒海中投下了一枚枚定海神石!

民夫工匠們如同注入了強心針!他們不再是被洪水隨意玩弄的螻蟻!他們看到了希望!無數人吼叫著,扛著巨大的、包裹著橡膠的牛筋索,如同築堤的工蟻,在泥濘與濁浪中奮力搏殺!號子聲、繩索的摩擦聲、濁浪的咆哮聲,匯成了一曲人定勝天的悲壯交響!

三日!不眠不休的三日!當第四日清晨的第一縷陽光,艱難地刺破徐州上空的陰霾時,一幅震撼人心的畫卷,在運河決口處緩緩展開——

一條由數百個巨大橡膠皮囊單元連線而成的、黝黑堅韌的“巨龍”,橫臥在運河與黃河的交匯之處!濁黃的洪水,被這條“巨龍”硬生生扼住了咽喉!乖乖地流入被疏浚加深的運河主道!而運河主道的水位,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露出了下方被泥沙淤塞的河道!無數疏浚船,如同被解開了枷鎖的遊魚,迫不及待地沖入了那露出的河床!

“成了!成了!”渾身泥濘的潘季馴,猛地撲倒在冰冷的堤壩上,老淚縱橫!他顫抖著,抓起一把被河水浸透、卻已不再渾濁的運河水,感受著那久違的、屬於運河的流動感,如同捧著稀世珍寶!

“鎮國侯…神技!真乃…神技也!”宋禮站在潘季馴身旁,望著那馴服了黃河濁浪的橡膠巨龍,震撼得無以復加!

徐州城,知府衙門。夜宴燈火通明,卻瀰漫著一股詭異的氛圍。徐州知府孫敬宗,腆著圓滾滾的肚子,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頻頻向首席上的朱棣、李逸、宋禮等人敬酒。他身後,幾名幕僚和地方豪紳也紛紛舉杯,諛詞如潮。

“陛下聖明!神技驚天!這橡膠壩,真乃鎖江之龍!護佑萬民!功德無量啊!”孫敬宗舉著金盃,唾沫橫飛,臉上的肥肉都在燈光下顫抖,“下官代表徐州百姓,敬陛下!敬鎮國侯!敬諸位大人!滿飲此杯!”

朱棣端坐主位,冕旒珠玉遮住了他大半麵容,唯見嘴角微微勾起一絲難以捉摸的弧度。他舉杯,目光卻若有若無地掃過席間那道靛藍的沉靜身影——蘇婉兒。她端坐於李逸身側,正專註地用一枚小巧的磁針,在指尖把玩著一塊小小的磁石。

“孫知府,”李逸神色淡然,淺酌了一口杯中清酒,“此宴,是賀橡膠壩之功?還是…賀你孫知府,即將升任河道轉運使…的青雲路?”

“噗——!”孫敬宗一口酒沒嚥下去,嗆得滿臉通紅!他手中金盃“噹啷”一聲砸在桌上,酒液四濺!他驚駭欲絕地看向李逸,又看看朱棣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嚨,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哈哈哈…”朱棣的笑聲打破了瞬間的死寂,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寒意。他放下酒杯,目光如電,掃過臉色煞白的孫敬宗,最終落在婉兒身上,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壓:“蘇夫人,鎖河之龍,當居首功!朕…賜你金鋤一柄!此鋤…乃純金打造,鋤柄嵌磁玉,專鎮河工邪氣!夫人可願…永鎮運河?替朕…永鎮這江山命脈?!”

朱棣的聲音在廳堂內回蕩,帶著帝王特有的、不容拒絕的試探與掌控欲!那柄金光閃閃、鋤柄鑲嵌著溫潤磁玉的沉重金鋤,被兩名內侍吃力地抬到婉兒麵前,在燈火下閃爍著刺目的誘惑光芒!永鎮河工?這看似無上的榮寵,卻如同一個巨大的、鑲嵌著金邊的枷鎖!

婉兒緩緩抬起頭,目光清澈如水,平靜地迎向朱棣那充滿試探與野心的目光。她臉上沒有半分受寵若驚的媚態,亦無惶恐不安的怯懦。她甚至沒有看那柄近在咫尺的金鋤一眼。

她忽然站起身,在滿堂驚愕的目光注視下,蓮步輕移,走到那捧著金鋤、瑟瑟發抖的內侍麵前。在所有人驚疑不定的目光中,她伸出了手——卻不是去接那金鋤!

她白皙的縴手,在眾目睽睽之下,輕輕握住了鋤柄…那鑲嵌著磁玉的部位!入手溫潤,卻帶著一絲奇異的磁性。

“好鋤。”婉兒的聲音清越響起,如同玉磬敲擊,打破了廳內的死寂。她目光流轉,最終落在那位鬚髮皆白、骨節粗大、手上佈滿老繭與凍瘡的河工老叟身上。那老叟正侷促地縮在角落,看著眼前這金碧輝煌、如同夢幻的場麵,茫然不知所措。

婉兒臉上,忽然綻開一抹驚心動魄的、帶著悲憫與洞悉的、如同冰蓮乍放的笑意。

在朱棣驟然收縮的瞳孔注視下,在孫敬宗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婉兒的手腕極其靈巧地一轉!那柄沉重的金鋤,竟被她穩穩地…端了起來!

然後,在滿堂死寂的窒息中,在朱棣那驟然凝固如同被冰封的目光中,在所有人難以置信的注視下——

蘇婉兒端著那柄沉重的金鋤,緩步走向那位角落裏的河工老叟。她腳步輕盈,卻帶著千鈞之力!每一步,都彷彿踏在朱棣那剛剛被橡膠壩鎖住的雄心之上!

她走到那老叟麵前,無視了所有目光,無視了那帝王眼中翻騰的驚濤駭浪。她微微俯身,將那柄鑲嵌著磁玉、象徵著帝王權柄的金鋤,輕輕放入了老叟那雙因常年勞作而粗糙皸裂、微微顫抖的手中。

“老丈…”婉兒的聲音柔和似水,卻清晰地穿透了廳堂內死寂的空氣,“此鋤…磁玉為柄,可鎮河工邪氣…”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臉色慘白如鬼的孫敬宗,又落回老叟那雙渾濁卻映著運河波光的眼睛,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卻足以讓鬼神失色的弧度:

“更可…專掘貪官汙吏…”

“的祖墳!”

“噗——!”孫敬宗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一口鮮血狂噴而出!肥胖的身體如同被抽去了骨頭的肉山,轟然癱倒在滿地狼藉的酒液之中!

“噹啷啷…”那柄被老叟緊緊握在手中的金鋤,鋤柄上的磁玉,在燈火下流轉著幽深的、如同嘲諷的光澤。婉兒轉身,靛藍的衣袂在夜風中拂過一道清冷的弧線,聲音清越:

“此鋤…磁玉為柄,專掘貪官祖墳…”

“老丈…您可拿穩了。”

廳堂內,死寂一片。窗外,運河的水聲,在夜色中流淌,如同一條被橡膠鎖鏈馴服的巨龍,在磁玉的幽光中,發出無聲的臣服之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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