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文再續,書接上回。
上回說到藤原雅序和陳禺最終與裕止達成合作,從密道離開了遊女屋。兩人來到了郊外,昨天接納服部承政的寺廟外。
藤原雅序和陳禺裝作外出辦事回京都復命,路經此地迷路的武士,向寺廟的和尚要了兩碗茶水,藤原雅序還給了一位和尚一粒小金粒。
和尚收了小金粒,便把兩碗熱騰騰的茶水端了出來。
三人就開始搭訕起來,陳禺首先問。為何自己不曾聽過這個寺廟,和尚就解釋道,這個寺廟不是祈福,而是鎮邪的。
陳禺聽了十分好奇,鎮邪鎮的是什麼邪?
經藤原雅序解釋,原來在扶桑所謂的鎮邪,並非全部如唐土一樣,有一個實體的邪惡物件作為道場的鎮壓目標,當然某些情況也有可能有。
當時蒙古征伐扶桑時,全扶桑的和尚都聯合修持“大元帥明王法”,相互合作製作巨型的“怨敵降服曼荼羅”,對元軍進行詛咒。結果是元軍在東征的海上遇上大風,近乎全軍覆沒,這種巧合讓佛教的“鎮邪”儀式得到了神化。在戰後,繼續舉行“逆修法”,把蒙古軍的怨靈困於海底。
所以在扶桑就有一些僧侶專門修持一些詛咒咒語或者儀式,他們認為自己身份就是一種戰士,隻不過對手不是人類,而是各種邪靈。這些僧侶一般高深莫測,他們中也有個別甚至做起生意,每出一次鎮邪就要收取價值不菲的酬勞,基本上就是三年不開市,開市吃三年的操作。
當然,鎮邪的工作也並非隻有和尚做,陰陽師中也有咒師。隻是陰陽師大多數情況都是一個人,或者幾個人一起辦事。不像和尚那樣,一出動就是十幾個,甚至幾十個,而且分工明確,典型的有組織團夥行動。
陳禺麵上聽的一愣一愣的,心裏則是在打著各種盤算。他本來就就不相信神鬼,但他相信有些人精通變戲法,能做出很多種普通人想像不到的場景,讓別人認為有神鬼。對於那些,規模大,要價高的鎮邪師,大概也是這種情況。
陳禺自己倒不排斥花錢看這些“鎮邪師”“作法”,他認為作法隻是一個噱頭,真正好看的是這些人弄得滿天神佛的樣子,你明知是假但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他們這樣大的操作,完全值得收取看客不菲的表演費。唯一覺得不好的是,那些請人來鎮邪的人,一般都是遇到一些無法理解又解決的事情,所以才會找鎮邪師,結果鎮邪師一通表演,對於事情沒有解決,這樣未免有些本末倒置。
想著,想著,忽然想起,當晚高野山的時候,麵具傀儡,也是通過一些迷藥的手段,和聲音控製的手段,讓人迷失心智。而且在沒看見木下衛門的麵具之前,自己也是無法想像,木下衛門如何同時去控製幾百個傀儡。
如果當時真的有兩三百個帶著麵具的傀儡在夜晚走過城鎮,那跟百鬼夜行,基本也沒啥兩樣了。難道在高野山木下衛門的那個傀儡陣就是從這裏研究出來的?
想到這裏陳禺不敢飲和尚拿出來的茶水,用傳音入密的功夫跟藤原雅序說,“這些茶水不能亂飲!”
說著,舉起自己的水袋,咕咚咕咚的喝完,再把和尚拿出來的茶水倒入水袋中,一邊倒還一邊感謝和尚,說自己要留在路上喝。
藤原雅序見陳禺的動作,不明所以,不過想來陳禺這樣做必然有他的道理。也學著陳禺,把自己的茶水袋裏的茶水喝光。把和尚新拿來的熱茶倒入茶水袋中。
二人的舉動,反而讓和尚看不懂了,和尚想問,又欲言又止。藤原雅序連忙解釋,兩人還有一段路要走,現在隻能先把舊的茶水喝了,新的茶水留在之後喝。和尚看了兩人,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藤原雅序又問和尚,前麵城鎮都是京都近郊了,自己想和同伴再休息一會兒養足精神纔回京都,問和尚這裏有沒有可以住宿的地方。
和尚說,雖然前麵就是京都,但接近城郊的這一邊基本沒有什麼住宿的地方。
藤原雅序和陳禺都非常好奇,藤原雅序問:“為何在這裏的城郊邊緣沒有住宿的地方?”
和尚說,“這裏以前本來是有的,但進這兩三年,好像這些宿屋都經營不下去,所以就關閉了。”
陳禺和藤原雅序都覺得這個和尚的回答非常有問題,如果在京都的宿屋都無經營,那麼全扶桑還有哪裏能經營下去。
不過兩人更注意到的是近兩三年,這個時間段。裕止說的是兩年前她開始跟島津義潮,那時候服部承政已經和島津義潮聯合,如果島津義潮果真是兩三年前搬來這裏,故意把周邊的宿屋“清理”了一遍,給自己的府邸清空周邊,也不是沒有可能。雖然不知道島津義潮的這個舉動是針對裕止的,還是純屬要騰空周邊。但京都接近城郊的這片地區沒有了宿屋,確實對於裕止的風月生意打擊不小。所以裕止也是在兩年前投到島津義潮麾下。
藤原雅序驚訝地問:“所以這一片都沒有住宿的地方了?”
和尚說:“這倒不是,在你們來的方向,應該還會經過一條村落,那邊有宿屋,不過條件普通,收費很貴就是了。”
兩人明白,雖然自己是從京都城郊過來的,但由於自己告訴和尚,自己是要到京都去,所以和尚以為自己是從另一個方向來。這樣說來過了這個寺廟,還應該有一條村莊。
於是兩人謝過和尚,藤原雅序又把兩隻大茶碗的剩茶,倒到其中一隻茶碗中,把有一點茶水的茶碗疊在另一隻空碗上。再拿出二三十枚嶄新的銅錢,投到還剩點茶水的茶碗裏,然後才交給和尚,說是給寺廟的香油錢。和尚本來已經收了藤原雅序小金粒,現在又見藤原雅序給出二三十文香油錢。心中大喜不已,問二人要不要進廟拜佛?
兩人當然說好,於是跟著和尚走進了寺廟。兩人進入後,才發現佛堂中供奉的是密宗明王像。在佛教中明王往往表現的是菩薩的怒相。比如比較著名的馬頭明王,就是觀音菩薩的怒相。這裏佛堂正麵供奉的是大明王像。旁邊還有一些小明王像。本身佛堂就不大,明王怒目猙獰,給人很強的壓迫感。
和尚帶二人上了香之後,兩人繞著佛堂看見諸多木雕的明王像,有些已經上了彩繪,有些還是剛雕好,未上色。
引得陳禺注意的,還是一些栩栩如生的小木雕,有些是單獨明王的,有些是明王抱著明妃的。陳禺看著那些明王抱著明妃的木雕,不覺想起了,昨天在屋頂夾層,看見服部承政的紋身。本身明王怒目猙獰,卻是和惡鬼有幾分相似。但紋身中的那個女子卻是正常人,絕非明妃裝。但動作和這裏的某些的木雕卻又真的有一定相似的地方。更讓陳禺相信這座廟宇和服部承政有一定關聯。
和尚帶兩人參觀完“正殿”,又帶兩人在寺廟中轉了個圈。寺廟不大,基本就是就是三個佛殿,剩下就是僧侶住宿的地方。
但兩人從這些和尚的行動和反應中,都完全看不出身負上乘武功的樣子,充其量就是做過一些尋常的強身健體訓練。更看不出有服部承政在此的任何蛛絲馬跡。真的好像這寺廟,就是一座寺廟,沒有任何的不正常。
轉完一圈後,和尚把二人送出門,二人也沒有了再逗留在寺廟的理由。隻好向著之前和尚指路的那個村落走去
……
在樹林中行走不多時,兩人就見到前麵出現了一個山穀,一些房舍就是這樣零星地散落在山穀中。這裏應該就是剛才和尚說的村落。由於這個地方和記號樹的地方有一段距離,而且此處地勢也隨著山穀下沉
所以之前陳禺爬上做了記號的那棵高樹,並沒有看到這裏。兩人更遠遠看見,在這村落中,明顯有幾間房舍與眾不同,粗略估計一下,應該就是和尚說的宿屋了。不禁想起和尚的話:“條件一般,但收費就很貴。”
兩人想到反正不來也來了,順路去檢查一下吧!
於是順著山路走向那個村落,果然,兩人靠近村落的時候,已經發現這裏與別的鄉村不同。這裏的村民明顯都是身體強健,不是常年下田鍛煉來的那種強健,而是更像身有武功的。
當二人靠近鄉村的時候,就有“熱心”的鄉民上來詢問二人,二人說想在宿屋休息一下,然後晚上入京都。
鄉民就指二人到宿屋去,二人來到宿屋前,宿屋的主人是一個四十來歲的婦人,她問明二人來路,就表示,有一個空房可以租給二人,但要三百文錢。
藤原雅序從錢袋中拿出半兩碎銀。婦人見到半兩白銀立即眉開眼笑,把二人帶到一個院子裏,有一獨立的房舍,二人進屋後見這個房舍呈現日字間隔,主要是分開兩個區間,一個是洗漱用的區域,有水桶,但水得自己打,還有爐子,但柴得另外買。
唯一還能接受的是,另一側房間就是榻榻米的地方確實比較乾淨,完全沒有異味什麼的。除此之外再無亮點,就如剛才和尚說的,這裏真的就條件普通,收費很貴就是了。
兩人進房後也不和和衣,直接倒在榻榻米上蒙頭裝睡。
果然兩人剛“睡著”,就聽見房舍外有異動,顯然是有人在窺伺。聽宣告顯是兩人,一男一女,似乎還在交頭接耳。
藤原雅序忽然握住陳禺的手,陳禺知道她是要借自己功力,所以把真氣緩緩輸給藤原雅序,藤原雅序藉著陳禺的真氣,催動內力,傾聽屋外的的異動,然後小聲把外麵的情況描述給陳禺聽。
男:“這兩個人是什麼人?”
女:“他們說他們趕了很長路,今晚進京都,打算在進京都前休息一下提起精神。”
男:“可信嗎?”
女:“暫時他們都如他們所說的,已經睡著了!”
男:“沒有其他問題?”
女:“也不是完全沒有問題,首先我看見他們帶著行李,其次嘛他們睡覺也太快了……”
藤原雅序翻譯到這裏忽然停住,滿麵通紅。
陳禺見狀自然猜到,對方說的是什麼,用傳音入密對藤原雅序說,“不怕!缺了什麼,此事辦完,我全部補回給你……”
藤原雅序被陳禺逗笑了,小聲罵道:“你就是不正經!”罵完,繼續翻譯。
男:“這也不是什麼大事,你叫我來看啥?”
女:“我隻覺得這兩人有點古怪。”
男:“哪裏古怪了?”
女:“他們說走遠路,但身上並無行李和牲口。如果說他們是因為窮吧,但他們一出手就是半兩銀子,我說我拿不準。如果說他們是逃婚的小兩口,明顯年齡又不對。所以找你來幫一下眼。”
男:“聽你這麼說,好像也是,要不你們繼續監事,我去彙報?”
女:“你去彙報吧……”
然後兩人就聽見那個男的離開了,不過那個女的還在外麵趴著,又等了一會兒,才聽見那個女的慢慢地走開。
陳禺和藤原雅序卻沒有下床,隻是轉了個身,繼續裝睡覺。
果然,那個女的隻是假裝離開,沒走幾步,立馬殺一個回馬槍。她應該是從門縫看見兩人換了個姿勢,屋內男的平躺,女的側身趴在男的那人身上。兩人都是鼾聲均勻,顯然是真的走了很多路,很疲憊的樣子,確實是想在這裏休息一會兒。
陳禺聽屋外的腳步聲,猜到那個女的又是三步一回頭的反覆了多次,才真正離去。
兩人見女人一離去,馬上帶上武器從另一邊離開臥室。跟著那個婦人,走了好幾個個地方,看樣子都是打點宿屋的事情,沒什麼可疑的。那個婦人檢查了一通後,就準備向兩人睡覺的屋子走去。
陳禺簡裝理解仍一顆石子,到婦人的腳下,婦人踩到石子,腳底一滑,頂到腳底的湧泉穴,整個人腿腳一麻差點摔倒,但她也身有武功,另一條腿觸地發力才讓整個人拿住站樁。
那婦人,連忙低頭檢查呢,看見地上那枚差點讓她摔倒的石子,忍不住,撿了起來,走到宿屋院子的大門,順手把石頭扔了出去,然後再罵罵咧咧的回到院子,走向陳禺和藤原雅序住的房舍。
殊不知,就是剛才的一個小插曲,藤原雅序和陳禺已經繞回自己的房舍,從背麵回到房舍,又回到榻榻米上,繼續剛才的睡姿。
果然,那婦人又趴在門外看了一會兒,才離去。這次兩人,離開房舍後,就跟著這婦人,直到她走進了一所房舍,兩人才潛到這房舍外,繞了一圈,正好看見房舍背麵有一大堆雜物,兩人就躲到那堆雜物上,屋簷下的地方藏好身,陳禺拔出肋差,用真氣在牆上劃了一個小洞,兩人從小洞中朝房屋裏麵看去。果然看見一個威嚴的老人在和那個婦人說話,旁邊還有一個男人,三十來歲,這三個人明顯都能看出身有武功。雖然陳禺和藤原雅序也知道,這三人威脅不了自己,但這是一家黑店,這一事實就坐實無疑了。
藤原雅序繼續借用陳禺的真氣,偷聽屋內的對話,然後在陳禺耳邊小聲翻譯。看得出來,前麵幾句都是三個人在談論陳禺和藤原雅序兩個人的可疑狀況。後麵,就開始探討整個村莊的佈防,似乎這幾天會有什麼重要人物過來。
如此看來不但這個宿屋是黑店,這裏整條村都是一個秘密基地,就不知道這裏的主人是誰。那麼這屋內的三個人又談出些什麼來呢?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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