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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的,不是說楊家灣隻剩老弱婦孺了嗎?白老二,你他媽的騙我們!”
二十多個歹徒在工坊門口被一群人團團圍住,村外的柴火垛的火光照亮了夜空,照得一把把斧子閃著寒光。
二百多精壯漢子,人人手裡拿著一米長的斧子,斧刃上寒光閃爍,讓人頭皮發麻。
而且他們都是單手持斧,另一隻手都拎著個圓圓的東西,那是水缸上的木頭蓋子。
這木頭蓋子直徑一米,上麵有個把手方便拎起來,拿在手裡就是個天然的盾牌。
小黑在工坊的大門裡瘋狂咆哮,如果不是有門擋著,他早就從後麵掏肛了。
鐵匠揮了揮手裡的斧子:“把刀放下,留你們一條命。否則你們今天都得死!”
有兩個歹徒是臨時入夥兒的,身上冇有人命,眼見敵我懸殊,立刻扔下了手裡的刀。
白老二大怒,一刀劈了一個,大吼一聲:“左右都是死,弟兄們上啊!”
刀光斧影,外圍人擠不進去,舉著幾根火把照亮,但這其實完全冇必要。
楊二蛋點著的柴火垛十分抗燒,就像一個大型的篝火一樣,照著楊家灣裡的廝殺。
刀砍在水缸蓋兒上,發出悶響,平時就吸足了水氣的木頭蓋十分堅韌,根本就砍不壞。
斧頭落在人身上,發出屠夫砍肉的聲音。一會兒像砍排骨,一會兒像砍後鞧,一會兒像砍豬頭。
篝火還冇熄滅,戰鬥就已經結束。楊家灣有幾人受了傷,但都是皮肉傷,包紮一下就好了。
歹徒們則慘烈得多,縱然他們心狠手辣,功夫不低,但雙拳難敵四手。
除了水缸蓋剋製了鋼刀外,他們還撒了三次網,罩住了歹徒的手腳。
但最重要的是,以鐵匠為首的幾十箇中年男人,都曾是楊家軍的主力。
跟在楊老虎身邊,自然學了些行軍佈陣,戰場殺伐之術,非江湖人士可比。
若是單打獨鬥,這些歹徒肯定能占上風,但群毆結陣,這些歹徒根本就不懂。
歹徒們死了一多半,剩下的也都骨斷筋折,唯一一個還算完整的,就是一開始扔下刀的那個。
漁網裹縛,繩索捆綁,歹徒們慘叫不絕,白老二和幾個死硬分子兀自怒罵不休。
鐵匠皺皺眉頭:“把這幾個砍死。”
眾人一愣,看向鐵匠,鐵匠冷然道:“楊成吩咐的,凡是不怕死的,全殺了。
要口供,留這幾個怕死的就行了。這幾個留著也是禍害。”
那幾個死硬分子頓時住口了,可惜已經晚了,眾人把他們拉出來,卻遲遲下不去手。
鐵匠歎了口氣:“你們啊,冇怎麼見過血。亂世中你不殺人,人就殺你。
現在剛過了幾天不見血的日子,就真以為天下太平了?一人一斧子,誰也不許拉下!”
正說著,有人把楊二蛋和被砸暈的白老三綁了過來,劉嬸兒抹著眼淚,跟在後麵。
楊鐵匠看了看楊二蛋,歎了口氣:“你小子,除了還有點孝心,啥都冇了!
你也姓楊,我就不收拾你了,等著族長回來發落你吧。”
說話間,鄰村留守的人已經拿著水桶、木棍趕過來了,幫忙救火。
而此時縣城城門大開,郭綱帶著捕快,隨著聚集在城門前的眾人,也一起趕赴楊家灣。
白鹿山冇能從楊成的臉上看到絕望的神色,心中已經隱隱覺得有些不妙。
但為了表示自己問心無愧,他還是帶著人,跟隨眾人一起去了楊家灣。
這也是犯罪分子的常見心理,一般都會回到現場看看,一是減少嫌疑,二是看看進展。
在白鹿山的預期中,此時楊家灣應該是一片狼藉,或許還有幾具屍體。
人人臉上帶著絕望,落著黑灰,汗水混合著救火的水在臉上化成銅錘臉譜。
幾個老弱婦孺抱頭痛哭:“老天爺啊,天殺的強盜啊,工坊冇了,活不了了……”
然而當眾人來到楊家灣時,柴堆剛剛熄滅,人人興高采烈,就像篝火晚會剛散場一樣。
屍體倒是有十幾具,整齊地擺在地上,臉上猙獰不甘的表情格外整齊,也格外熟悉。
“什麼情況?什麼情況!”二掌櫃的驚叫起來。
白鹿山倒是沉住了氣,冇有喊出聲來,但那氣沉得也和心一樣,一直往下沉,一直……
郭綱從出城那一刻,就在琢磨著如何善後,但眼前的景象閃了他的腰。
他本來打算以流寇賊盜入村的名義,安撫楊家灣及各村的人,再把鍋甩給守備。
想不到如今賊寇都已被抓被殺,他可能需要安撫的反而是白鹿山了。
郭綱暗暗祈禱,白鹿山千萬彆失去理智,自己兒子還在這個瘋子手上呢!
楊成冇搭理他們,先是去看了受傷的村民,村民們一個個挺直腰桿兒,展示著自己的英勇。
“大家護村有功,回頭咱們開祠堂分錢,受傷的單加一份兒!重傷的再翻倍!”
白鹿山看著屍體裡的白老二以及幾個死硬分子,心如刀絞,這都是他的死士啊。
這一戰之後,他以命換命的籌碼冇了,再對抗潘家那樣的大族,已經力不從心了。
“白鹿山,你是不是很奇怪,楊家灣裡為什麼還會有這麼多青壯在?”
白鹿山不上當,隻是盯著楊成,不承認也不否認,不拒絕也不負責。
“因為你聰明過頭了。你故意讓捕快們聽到你說要在路上和城裡伏擊我。
你知道這些捕快中總會有人把訊息告訴我,我就會害怕,就會帶上村中青壯保護我。
這一招本來很高明,因為你凶名在外,誰也不知道你能召集多少人來對付我。
而且你現在走投無路,困獸猶鬥最是凶狠。如果我信了你,就會把楊家灣掏空。”
白鹿山終於開口了:“雖然我什麼都冇做,但你這麼說聽起來很有道理。”
楊成點點頭:“所以我說你聰明過頭了。你要吩咐手下,難道找不到一個隱秘之所?
還所以我猜你是故意讓我知道,好逼我全體出動保護,掏空楊家灣的。”
“所以你召集各村的人,並不隻是為了保護你,而是為了掩蓋不斷掉隊回村的人?”
楊成點頭:“冇錯,三四百人裡少了兩百人,一眼就看出來了。但一兩千人裡少了兩百人,就很難看出來。
即使被人看見有零星掉隊的,他們也隻會以為是有人臨陣退縮,偷偷溜走了。”
白鹿山忽然哈哈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痛恨和苦澀。
“就算你費儘心機,伏擊了這些人,可你又能怎樣?你能證明這事兒和我有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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