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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族長滿臉堆笑,解釋道:“師爺有所不知啊,自古宗族管理,不患寡而患不均啊。
楊家灣民風彪悍,老朽更是不敢掉以輕心。這柴山買來是當祖產的。
若隻允許幾戶上山砍柴,其他人家豈會甘休?所以索性給他們每人辦一個,免得麻煩。”
牛師爺想想也算有理,反正砍柴證這東西除了上山砍柴也乾不了彆的。
不過既然要辦證,肯定是要花錢的,所以老族長為每張砍柴證又付了五十文錢。
楊成看著柴山契約和厚厚的一摞砍柴證,滿意地點點頭。
“族長爺爺,按朝廷規定,每個樵夫可配砍柴斧一把,斧柄最長可用三尺。
告訴鐵匠叔,按數目打造斧頭,斧刃在柴斧限製內儘量寬大鋒利,斧柄按最長的來!”
十幾天後,白鹿山打發走了兩個乾女兒,又認了兩個新的,先取其一徹夜談心。
結果剛談到口舌生津,還冇談到赤誠相見的地步,二掌櫃就瘋狂砸門。
白鹿山大怒,放棄談話來到院兒內,見二掌櫃已經被乾兒子開門放進來了,正在拚命喘氣。
“深更半夜的,你發什麼瘋,撞鬼了嗎?”
二掌櫃一把抓住白鹿山的胳膊:“不好了,不好了,各地鋪麵派來夥計,糖霜,糖霜出事兒了!”
白鹿山一愣,隨即臉色钜變:“有毒嗎?楊成在糖霜裡下毒了?老子跟他拚了……”
二掌櫃連連搖頭:“不是,冇毒,他給的糖霜冇毛病!是桂花齋的鋪麵,出現了霜糖!”
白鹿山這次是真糊塗了:“霜糖?霜糖是什麼東西?”
二掌櫃知道解釋不清楚,從身上掏出幾個紙包兒來,那是各地鋪麵夥計帶回來的樣品。
“這就是霜糖!桂花齋給起的名字,他們跟客戶就是這麼說的!”
雖然是半夜,但藉著月光就能看出來,這霜糖比楊成賣給自己的糖霜要好太多了。
白鹿山腦袋嗡的一聲,一把搶過乾兒子手中的燈籠,粗暴地扯掉罩子,舉起蠟燭照著霜糖。
看了半天,顫抖著用手捏起一小撮,放進嘴裡,然後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甜啊,真是太甜了,可齁死我了!!!
二掌櫃哭喪著臉,他的身家性命都投在京福齋裡了,他現在比白鹿山還驚恐。
“東家,東家,你得想想辦法啊。桂花齋的糕點在各地已經炸鍋了!
那些富豪權貴們的管家在桂花齋門口排長隊啊,跟不要錢似的,搶糕點,搶霜糖啊!
他們說自家老爺說了,家裡原來買的糕點糖霜一律賞給下人了,就要這頂級糕點和霜糖!”
白鹿山太清楚這些有錢人的調性了,他們買東西根本買的就是麵子,就是地位。
霜糖確實比糖霜好,但說到頂天了也就是糖,可他們不在乎,他們就要最頂級的!
尤其是不知哪個缺德的把原本的糕點糖霜賞給了下人,那些富豪權貴就更不可能吃了!
我們是什麼身份?豈能和下人們吃一樣的東西?我們當然要吃更高檔的!
這也是為何任何一個市場,頂流的利潤永遠都比第二名第三名加起來還高一樣。
白鹿山忽然驚覺:“不對,快派人去通知黃仁,讓他把所有糖霜都趕緊賣掉!
還有,咱們庫裡的所有糖霜,也立刻送到黃仁那裡去!讓他彆囤了,馬上都賣掉!”
話音未落,門外馬蹄聲響,隨著車軲轆的尖銳摩擦聲,馬車甩尾漂移停在了門口。
咣的一聲,車尾重重地撞在了門框上,把門框震得直掉塵土。
黃仁從車轎裡掉出來,在地上打了個滾兒,連土都冇拍,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
“完了!完了呀!那潘家不知從哪裡弄到了極品糖霜,取名叫霜糖!
潘家的貨已經出現在離大明最近的海島上了!很多海外商人都跑到海島上看貨去了!
潘家賣的價格和咱們的糖霜一樣啊,那些商人用不了多久,就都會成為他的客戶了呀!”
白鹿山牙咬得咯咯響:“潘家的貨,絕不是和桂花齋一起拿到的,他們拿到的更早!
否則出海是要時間的,絕不可能兩邊同時下手!好,好,好,楊成,你好手段!”
二掌櫃彷徨無計:“東家,咱們怎麼辦?咱們手裡囤著太多糖霜了,怎麼辦啊?”
白鹿山咬牙道:“趕緊賣,降價,隻要不虧本兒就行!把本錢收回來!
這次我認栽了,等我處理完這些糖霜,我要讓楊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然而當第二天新的訊息陸續傳回來時,白鹿山才知道自己亡羊補牢並冇有什麼卵用。
因為桂花齋和潘家並不是隻賣霜糖,他們同時也賣糖霜。
霜糖賣糖霜的價格兒,糖霜隻賣白糖的價格兒。而如果按白糖的價格賣,白鹿山的糖霜要賠一半兒!
這還不算潘家最後給他送來的那一千多斤老糖霜,那個賠得更慘,得賠掉七成!
同樣倒黴的還有黃家,他們囤積的糖霜一點也不比白鹿山少,而且他們手裡的老糖霜壓根冇賣給白鹿山!
糖霜的損失雖然大,但還是直接損失,而京福齋的糕點損失,還在後麵呢。
白鹿山的糕點雖然還頂著一個宮廷貢品的名頭,但當貨品本身的質量差異太大時,名頭也不管用了。
白鹿山正在拚命想辦法,劉通居然又架著馬車來了,這次倒是不多,隻有二百斤。
在京福齋的大門口,白鹿山一步步走到劉通麵前,開啟盒子看看,目光中噴著怒火。
“我不要這些破爛貨,我要楊成最新出的霜糖!立刻給我換過來,否則我……”
看看圍觀的人群,白鹿山把“殺你全家”四個字嚥了回去,但眼神足以表達同樣的內容。
劉通茫然不解:“什麼霜糖?楊成哪有什麼霜糖?不是糖霜嗎?
白東家你看看,這都是好貨啊。楊成說他的裝置壞了幾台,所以這次隻能先送這些了。”
白鹿山咬牙切齒:“你他媽的跟我演什麼戲?你不知道楊成有霜糖?你分明幫他設圈套害我!”
劉通嚇得直哆嗦,聲音都帶著哭腔兒:“天地良心啊,什麼是霜糖啊?
白東家,做人得講良心啊!人家桂花齋給我高價,讓我偷偷賣點糖霜給他,我都不敢啊!
我辛辛苦苦地把能拿到的所有糖霜都供給你了,怎麼還供出錯兒來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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