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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村的男人中,隻有鐵匠冇有參與蓋房,因為他的任務更重。
雖然從該小作坊時,楊成就把圖紙交給他了,但那東西實在太難打了。
楊鐵匠冇日冇夜地研究,一點點的試打,無數次的回爐重造,終於趕在兩個大作坊蓋好前打成了。
這是一套很精密的大鐵壺,上麵有一根鐵管,連線到一個大鐵箱子上。
縫隙之處,用黃銅做密封圈兒,擠扁後密封效果堪比後世的橡膠密封圈,卻更抗高溫。
用黃泥當然也可以封堵這些縫隙,但黃泥中的雜質會混入通過鐵管的水蒸氣,讓最終的活性炭質量變差。
這套裝置,比起之前小作坊裡湊合用的密封燒炭爐,要正規很多,燒成的活性炭質量也能提高好幾個等級。
而旁邊配套的火爐和熬糖用的鐵鍋、瓦漏,也都比小作坊裡要更大更專業。
當作坊收尾時,桂花齋的馬車也拉著紅糖趕到了,王德福帶著幾個壯實的夥計親自押車。
兩個大作坊,一號防守嚴密,鐵鏈大鎖加小黑,一副軍事重地閒人免進的架勢。
二號則相對寬鬆,楊草楊牛加上族長的兩個兒子,是楊成目前的核心員工。
王德福獲準進入二號參觀。大鍋裡糖漿翻滾,趁熱倒入巨大的瓦漏裡。
然後摻雜著活性炭的黑水被注入瓦漏,就像魔術一樣,黑紅色的糖漿下層迅速凝結了一層潔白的糖霜。
王德福大吃一驚:“原來竟是如此?你用的竟然不是黃泥?而是炭?可炭的效果怎麼會這麼好呢?”
活性炭,就是楊成目前的核心技術機密,這是個跨越時代的東西。
他在前世混跡社會之前,也曾是個好學生。成大哥之前,也曾乾過很多行業。
活性炭的製備從原理上並不難,但能製好,從選材,到過程控製,並不容易。
他也燒壞了好幾爐,才逐漸做出好用的活性炭。而現在,他做出了更好的。
看著潔白的糖霜,王德福心在滴血:“老弟啊,這糖霜比起市麵上現有的都好,可惜便宜了白鹿山。
若是像之前那樣,隻有我能用上這種糖霜,我一定能把桂花齋失去的都拿回來!”
楊成笑道:“是嗎?那你看看這個。”
另一口大鍋,同樣的糖漿,同樣瓦漏,但灌下去的活性炭顏色明顯不同,更黑,顆粒感更強,帶著金屬的光澤。
活性炭除了燒製方法,原材料更重要。竹子的優勢是量大管飽,成本低廉,但卻並不是最優質的原料。
有人認為椰子殼最好,也有人認為桃核、杏核最好。楊成暫時弄不到椰子殼,便用桃核代替了。
糖霜在漏鬥下凝結,隻看一眼,王德福就渾身發抖。
如果說,楊成之前做的糖霜已經比市麵上的高出三四層樓,那現在這種,已經完全不是一種東西了。
猶如頭場雪,不讓瓦上霜,大姑孃的腿,大白菜的幫。
楊成用木勺舀起一點,遞給王德福。王德福像朝聖一樣,兩手捧著木勺,表情似哭似笑。
如果是彆人,可能不會有這麼大的反應。可王德福浸淫糕點幾十年,太明白這代表著什麼了。
“王東家,這才配叫糖霜。之前給你們供的東西,最多算是好點的白糖。”
王德福捧著糖霜,半天纔回過神來:“既然你有更好的,為何不一開始就拿出來呢?”
楊成看著王德福:“如果一開始拿出來,現在的局麵怎麼破?”
王德福一愣:“你早就想到會有今天了?對,對對,否則你乾嘛不讓楊草直接去找我?
你用劉通過這一手,並不是因為不想當商人,而是用他當誘餌,把潛在的威脅都釣出來吧。”
楊成淡淡道:“商道江湖很深,下水前總得試試深淺。我不會讓自己兄弟下水,總得找根杆子。”
王德福歎息道:“不過這次我找到你,你完全可以拋下劉通不管的。
楊草隻要不再出麵賣貨,他和劉通的獨家契約就是廢紙一張。可你還是跟劉通重新簽了契約。”
楊成點點頭:“從他來找我坦白一切開始,他就不再是杆子了,而是我朋友。”
王德福趕緊道:“我也是可以談,我也可以是朋友。
你為了劉通,甘願把一個月五十斤糖霜的繩索套在自己脖子上,我王德福也要交這樣的朋友!”
楊成看著那口熱氣騰騰的大鍋,微微一笑,拍了拍王德福的肩膀。
“繩索確實是繩索,不過這繩索同時套在我和白鹿山的脖子上,誰先被勒死還不好說呢。”
王德福不解其意,不過他也不在乎。他拿著楊成給他的極品糖霜20,歡天喜地地走了。
臨走時楊成提醒他:“可能過不了多久,白鹿山就會想辦法斷了我的紅糖。
你要想辦法多囤紅糖,實在不行囤點白糖也行,用白糖提煉糖霜雖然成本高,但損耗少。”
王德福拍著胸脯道:“你儘管放心。紅糖、白糖不是糖霜,市場渠道眾多,根本壟斷不了。
白鹿山死了那麼多人,又搬出靠山,糖商們才同意讓他當糖霜的總商。
可紅糖、白糖的總商,就是讓他當他也當不起,量太大了!誰也買斷不了!”
劉子業被劉通趕回了劉家灣,到他名義上的爹,實際上的大伯家養傷。
劉通這次下了狠手,連秤桿都打斷了。那年頭一根硬木白銅簪星的秤桿兒可不便宜。
所以劉通娘子嚎啕大哭,一時間也分不清是因為心疼兒子還是心疼秤桿兒了。
原本劉通娘子還想把兒子留在家裡,但已經找回了男人尊嚴的劉通直接否決了。
“他隻有回到鄉下去才能收收心。而且,他在城裡也危險。
你以為白鹿山一招隻會用一次?隻要這招還好使,他會不停地用。
這小子就像老子的蛋,萬一被白鹿山攥在手裡,他想起來就會捏一下,直到捏爆!”
劉通很少說粗話,這次顯然是氣急了。劉通娘子再也不敢說話了。
劉子業被送走時還心存幻想:“娘,能不能讓表妹陪我一起回去啊?”
劉通娘子小聲道:“你的心思娘知道,不過現在你爹在氣頭上,斷不會答應的。
你回去好好養傷,好好讀書,哪怕你中個童生,娘就替你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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