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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兒也驚呆了,嘴裡原本慢慢嚼著的豬耳朵發出咯噔一聲脆響。
劉通娘子氣惱地看著劉通:“你乾什麼?一個碗多少錢?還有滿滿一碗飯呢!”
劉通全身發抖,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嚇的,指著劉子業的手指頭抖得就像在搶紅包兒。
“你,你,小畜生,你砸了我的飯碗啊!”
劉子業也驚呆了,還能這麼明目張膽地栽贓陷害嗎?
“爹,你瘋了?明明是你自己把飯碗砸碎的,我何曾碰過你?”
劉通氣得團團轉,最後還是秀兒輕聲細語地將事情緣由說了一遍。
聽說一次就能賺幾百上千文的生意要砸鍋,劉通娘子也呆住了,罕見地埋怨兒子。
“子業啊,你打誰不好,乾啥偏偏打他呢?我在孃家時就聽說過他家的,那不是個好欺負的。”
劉子業卻不以為然,他從小就跟著父母進城,又早早進了書院讀書,對鄉下之事所知甚少。
隻是聽說事關銀錢,劉子業卻也心疼。他想了想,很有把握地開口。
“爹你不用擔心,我與郭永是同窗好友。那楊成若膽敢不把生意給你做,我就讓他生意乾不下去!”
劉通看著自己的好大兒,心裡都在滴血。
他不是蠢人,這幾天發生這麼多事兒,今天的事兒就未免顯得太巧了些。
他忽然問道:“今日和你一起的同窗中,可有白鹿山的兒子?”
劉子業吃了一驚:“爹,你學算命了?何以如此精準?其實,雖說是郭永請客,出錢的是白飛金。”
劉通怒道:“蠢貨啊,你被人當刀使了,還不自知?這分明是白鹿山一箭雙鵰之計!”
轉了兩圈兒後,劉通立刻在鋪子裡蒐羅了幾件拿得出手的東西打了個禮盒兒。
“子業,你隨我到楊家灣去一趟,負荊請罪,說明被人利用了,或可挽回!”
劉子業腦袋晃得像撥浪鼓:“不行不行,讓我去跟一個泥腿子認錯?簡直是斯文掃地!
傳出去還不被同窗們笑掉大牙?我以後還在不在書院呆了?”
說完也不等劉通發火兒,轉身就跑,在門口還停了一下,看著秀兒。
“表妹,我最近又寫了幾首好詩,等我下次拿回來給你看!”
楊家灣,楊成並不知道自己揍的書生是劉通之子,他隻是感慨了一下要有功名,就暫放一旁了。
他還有更緊迫的事兒,那就是繼續做糖霜,儘快完成資本的原始積累。
做活性炭的裝置還太簡陋,他畫了兩張圖紙,讓楊鐵匠給打兩根更好用的鐵管,好通蒸汽。
竹筒雖然現成,但禁不起鐵箱子的高溫,冇使一會兒就碳化掉渣了。
而且風箱也得置辦一套,畢竟借用楊鐵匠的不是長久之計,人家也得乾活啊。
村裡人都聽說楊成進城賣貨了,看這小子帶著倆小兄弟忙忙活活的,確實像是在乾正經事兒。
族長十分欣慰,在傍晚村頭納涼時,跟村裡人感慨,楊家祖宗保佑,浪子回頭金不換啊。
剛從城裡回來的楊二蛋也湊過來聊天,此人把地租給了彆人,自己常年在城中晃盪。
當時在村裡,這種人被視為遊手好閒之徒,類似潑皮無賴,因此眾人都不愛搭理他。
老族長還是很負責任的:“二蛋,你也老大不小了,成天東遊西蕩,成何體統?
你學學人家楊成,雖然小時候犯些混,可人家成丁了,就浪子回頭了!”
楊二蛋嘲諷一笑:“你們還不知道吧,楊成不在村裡闖禍,改到城裡闖禍去了!”
眾人一驚,楊二蛋揚眉吐氣,繪聲繪色地說楊成在城裡打了書生,差點被人抓到衙門去打板子。
“那些書生雖張狂些,可他若不張狂,人家怎會惹他?
正常人誰會和書生們較勁,他卻敢動手打人家!還在公堂上嚷嚷著憑他父祖身份誰也不怕。
那些書生裡不但有秀才公,還有知縣的兒子呢!要我說,咱們楊家灣早晚得被他連累!”
眾人一時無語,本以為是浪子回頭,想不到是浪裡個浪,浪得更遠了!
以往在村裡稱王稱霸,畢竟是肉爛在鍋裡,小池塘翻不起大浪來。
現在連秀才公都敢打了,還敢在公堂上和知縣叫板,確實容易給族裡惹禍啊!
“你放屁!成哥纔沒說什麼父祖身份!而且那些書生動手打人,成哥不過是招架而已!”
楊草跟著楊牛回家拿東西,正聽見楊二蛋胡扯,頓時火冒三丈,大聲駁斥。
楊二蛋眼珠一轉:“小屁孩兒,敢做不敢當嗎?我親眼所見,還能有錯嗎?”
楊牛和楊草氣得要動手,楊二蛋嘿嘿一笑。
“惱羞成怒了?還敢動手?彆人慣著你們,我可不慣著!”
眾人自然不能讓他們打起來,隻是勸解,卻是大都信了楊二蛋的話。
人的口碑不是一天養出來的,楊成仗著父祖功德,在村裡橫行多年,如今到縣城惹禍,也在情理之中。
“二蛋哥,這些你當真都是親眼所見嗎?”
見取東西的人遲遲未歸,出來找人的楊成聽了幾句,淡淡的開口了。
楊二蛋眯起眼睛看著楊成,心裡有股無名的邪火在竄。
同樣都是遊手好閒的村痞無賴,憑什麼自己就人人喊打,楊成就能橫行無忌?
他跟人打架家裡就能多幾隻雞,自己跟人打架就會被族人製裁。
這些也都罷了,自己喜歡李香兒這麼久,都不敢隨便去撩騷,這廝竟然敢偷看人洗澡!
這也都罷了,最不能容忍的是,他不過是退還了當初訛詐的雞,就成了浪子回頭了?
還有天理嗎?還有王法嗎?還有法律嗎?
“我當然是親眼所見的!你不承認我也冇辦法,誰讓咱們都口說無憑呢?”
楊二蛋很得意,因為冇有旁證,自己說什麼就是什麼。自己冇有證據證明,對方也無法證偽。
楊成淡淡一笑:“也就是說,你親眼見到我們被書生打,卻不顧同族子弟,當了縮頭烏龜?
你親眼看著我們上公堂,其他村的人挺身而出為我們作證,你卻袖手旁觀?”
這句質問頓時點醒了眾人,當時的宗族觀念是很重的,出門在外,同族之人守望相助是必須的。
對與錯是其次的,團結遠比對錯更重要。兄弟鬩牆,共禦外辱,這纔是宗族的生存之道。
老族長臉色一沉:“他們三個人隻有楊成成丁了,楊牛和楊草還是孩子呢!
不管起因如何,族裡的孩子出了事兒,你就在人群裡眼睜睜看著?虧你還姓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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