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片海域裏有東西，你應該見過吧！”
宋含也不繞彎子，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開門見山道。
陸凡叉起一塊午餐肉塞進嘴裏：“你說那個大章鯊啊？知道！”
此話一出，空氣彷彿凝固了幾秒。
沈清月拿著叉子的手一抖，忠叔的背脊瞬間挺直。
宋含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嚴肅：“昨日那場天地異象，你能安穩活下來，想必……知道那畜生現在的狀況吧？”
陸凡沒急著迴答。
他端起可樂，慢慢抿了一口，臉色凝重道。
“還活著！但受了重傷，就躲在這片海域底下養著呢！”
“果然！”
宋含推了推眼鏡，肩膀鬆弛下來。
既然受了傷，那就並非不可戰勝。
“不瞞陸先生，那章鯊最近封鎖了海域，殺了我們不少外出搜尋的兄弟！”
宋含身體前傾，語氣誠懇：“既然它已重傷，我想請陸先生協助我們，將其斬殺！”
陸凡抬起手，打斷了他的話。
“別談感情，先談我能得到什麽好處！”
宋含嘴角微揚，他就喜歡這種直接的人。
“物資盡管開口！我本意是想與陸先生長期合作，直至……”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去那西寰山！！”
“西寰山……”
果然，這幫人的目的也是那裏。
“我不愛聽空話！”陸凡清了清嗓子：“先給我合金曲軸，以及足夠的食物和淡水！”
“合金曲軸？”宋含愣了一下，隨即點頭。
“沒問題！樓下發電室剛好有台報廢的柴油發動機，那玩意兒不好拆，需要點時間！”
“至於吃的喝的……”宋含雙手一疊，撐在下巴上，“隻要陸先生願意長期合作，我保你吃喝不愁！”
“宋少大氣！咱們合作愉快！”
陸凡拿起餐巾擦了擦嘴，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脖子。
“吃飽喝足，那就出發吧！”
“現在？”沈清月瞪大了眼睛：“你不用……消化一下嗎？”
陸凡一臉風輕雲淡：“殺條半死不活的魚而已，消化啥？”
宋含眼中閃過一絲讚賞，立馬轉頭吩咐：“忠叔，帶陸先生去領裝備和人手！”
待陸凡和忠叔離開房間後。
沈清月把叉子扔迴盤裏，撇了撇嘴：“這家夥不會是個騙子吧？騙吃騙喝，待會兒一下水就溜了！”
“不會！”
宋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麵陰沉的天色。
“他如果能走，恐怕早就跑了！”
“現在留在這裏，就是為了那個合金曲軸！”
宋含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既然他敢應下，就說明有把握，且看他如何表現！”
……
四十層，倖存者作業區。
剛走進來，就能聞到一股汗酸味和木屑味。
正在幹活的人群停下手中的動作，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門口。
“這就是那個要去殺章鯊的家夥？”
“這麽瘦？看著還沒我胳膊粗，這不純粹去送菜嗎？”
一群人竊竊私語，毫不避諱。
忠叔拍了拍手，十幾個人從後方竄了出來。
他們是宋少挑選出來的潛水隊，個個身強力壯，手裏拿著磨尖的鋼筋或者魚槍。
“這是陸先生，這次行動的指揮！”
忠叔指了指陸凡：“你們待會兒跟著他，協助獵殺章鯊！”
陸凡眉頭一皺，視線掃過這群肌肉虯結的漢子。
人太多了。
要是帶著這幫人下水，自己“空手套白狼”的計劃還怎麽實施？
“不行！”
陸凡搖搖頭，手指隨手指向人群角落裏兩個看起來最年輕，也最怯懦的一對男女。
“人多目標大，容易驚動那畜生。你們兩個，跟我走就行！”
話音剛落，人群炸了。
幾個領頭的壯漢滿臉不忿，把手裏的鋼管往地上一杵：“小子，你裝什麽大尾巴狼？那章鯊兇得很，你就帶兩個雛兒下去？嫌命長別拉著他們墊背！”
陸凡瞥了那壯漢一眼，冷笑一聲。
“真是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誰會傻到去送死？這是戰術，懂嗎？”
“你——！”壯漢氣得臉紅脖子粗，要不是忠叔在場，拳頭早就揮過來了。
“好了！”
忠叔沉著臉低喝一聲，威嚴的目光掃過全場。
“陸先生是宋少請來的貴客，也是這次行動的負責人！一切聽他安排！”
他轉頭看向那兩個被點名的年輕人：“周盛、王盈，出列！其他人解散！”
此言一出，人群轟散。
三人去屋內換上了潛水服，朝著底層的樓道裏前進。
大樓25層中部浸水區域。
此處牆壁上長著青苔，積水已經沒過腳踝。
陸凡手裏提著一把磨損的氣動魚槍，正低頭檢查氣壓表。
旁邊，周盛和王盈兩個人縮在入水口的台階上，瑟瑟發抖。
“待會兒下去，一切聽我指揮，別亂跑！”
陸凡冷冷囑咐了一句：“若亂跑出了事，神仙也救不了你們！”
這句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嗚嗚嗚……”
那個叫周盛的年輕男人突然崩潰，抱著頭痛哭流涕：“我親眼見過那怪物把隊長撕成了兩半……腸子流得到處都是……就咱們三個，怎麽可能活得下來啊！”
旁邊的王盈也是臉色慘白，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陸凡看著這倆嚇破膽的倒黴蛋，無奈地歎了口氣。
這心理素質，能活到現在也是奇跡了。
不過，這也正好符合他的計劃。
“行了！”
陸凡把魚槍往背上一背，語氣突然變得有些悲壯。
“你們倆，留在這兒。”
“啊？”
哭聲戛然而止。
兩人抬起頭，臉上掛著淚珠，一臉懵逼地看著陸凡。
“留在這兒？那……那你呢？”王盈難以置信地問道，“你自己下去？那不是送死嗎？”
“總得有人去啊！”
陸凡挺直了腰桿，目光穿過黑暗的樓道，彷彿看淡了生死。
“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為了人類能活下去，為了這該死的末世能有一線希望……這點風險算什麽？”
這一刻，陸凡身上的“光芒”簡直有些耀眼。
周盛和王盈徹底愣住了。
沒想到這個看起來不太靠譜的男人，竟然有著如此大義凜然的一麵！
羞愧、感動、敬佩……各種情緒湧上心頭。
周盛一咬牙，抹了一把鼻涕：“陸哥！我……我雖然怕，但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去送死！我跟你一起去！”
“我也去！”王盈也站了起來，腿雖然還在抖，但眼神堅定了不少。
“胡鬧！”
陸凡猛地一聲厲喝，把兩人嚇了一跳。
他走上前，像個嚴厲又慈祥的老大哥一樣，拍了拍周盛和王盈的肩膀。
“你們纔多大？還有大好的前途！這種玩命的事，輪得到你們嗎？”
“可陸哥……你也不老啊……”周盛小聲嘀咕。
“哈哈哈哈哈！”
陸凡滄桑地大笑，抬頭仰望著天花板，眼神深邃。
“想當年，我走過南，闖過北，火車道上壓過腿，廁所裏麵喝過水……我的經曆，不是你們能比的！”
“好了！都給我老實待在這兒！氧氣瓶留著接應我！”
說完，陸凡沒有給他們任何反駁的機會。
戴上呼吸器，轉身，義無反顧地跳進那冰冷的海水中。
噗通！
水花濺起。
“陸哥！！！”
周盛和王盈衝到水邊，看著水下那道迅速消失的身影，眼淚再次奪眶而出。
“大哥……你一定要活著迴來啊！！”
水下
陸凡聽著上麵那撕心裂肺的喊聲，不禁搖搖頭。
“果然還是年輕人好騙！”
他調整了一下氧氣閥，鑽過幾個內部通道朝著外部海域遊去。
待會兒隻需要找個沒人的角落，把今天的垂釣次數刷完！
等時間差不多了，正好迴去領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