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
陸凡在眾人的驚訝目光下,順利進入寶殿,來到了距離那法器不過十幾米的距離。
下一秒。
轟——!
大雄寶殿內,那把暴走的法器苗刀再次感受到了生人的靠近,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嗡鳴!
刹那間,一股比之前狂暴數倍,並且呈現出紫黑色的恐怖刀煞,從殿內噴湧而出,朝著陸凡飛來!
“這小子死定了!”
門外的賀擎看到這一幕,不禁搖搖頭。
還好自己聰明拉住了向老,不然學者協會又得牽扯一堆麻煩事。
龍傲狂更是雙手抱胸,冷哼一聲:“能抗住前麵不代表能拔出刀!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貨,連本大爺的湮滅罡氣都扛不住這紫黑煞氣,你拿頭去擋?”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陸凡即將血濺當場之際。
神跡,再一次降臨了!
隻見陸凡身上那團微弱紫光更亮。
“吼——”
隱約間,空氣中彷彿響起了一道能直擊靈魂的輕柔龍吟。
那些紫黑刀煞觸碰到這層紫色光暈的瞬間,竟像是失去了所有戾氣,瘋狂退散,縮迴了刀鞘之中。
什麽!?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隻靠肉身抗刀煞已經很牛逼。
但!
他竟然連那龍傲狂都束手無策的紫黑煞氣都能逼退!?
這種變態的實力,已經不是牛逼兩個字能概括的了!
此時,龍傲狂不斷調整呼吸,瞳孔震顫。
那身狂妄傲慢的氣息也下意識的收斂。
這個叼著雪茄的年輕人,就跟在自家後花園逛路一樣。
特麽到底是什麽級別的碾壓啊!!!
就連城主關如月,眼底也滿是驚喜與駭然。
“這位陸先生……究竟是何方神聖!”
……
大殿內。
陸凡單手插兜,吐出一口青煙,不緊不慢地走到了大雄寶殿的供桌前。
桌麵上。
那把古樸的苗刀正靜靜地躺在刀架上。
陸凡沒有猶豫,伸出右手,一把按在了那冰冷的刀柄之上!
“他要拔刀了!!”
這一刻,所有人的呼吸都凝滯了。
成敗在此一舉!
陸凡左手握住刀鞘,右手猛地發力!
並沒有眾人預想的那般困難。
反而如同德芙一般縱享絲滑。
刀鞘猛地脫出,一點寒芒閃過,狹長的刀身瞬間暴露在大殿之上。
錚——!!!
一聲清脆高亢,宛如龍吟般的刀鳴,瞬間響徹九霄。
整座生態城都震了三下。
“什麽!?真拔了啊!?”
“這刀是他家的啊!?這麽簡單就拔出來了?”
外麵一群人原地石化,龍傲狂更是眸底燃起了難以置信。
刀已出鞘。
陸凡揮舞著這把似乎承載著千年之重的寒刀,內心沉重。
這就是老祖宗那把斬殺無數妖魔的神器嗎?
還未等陸凡揮舞第二次。
突然,刀身迸發出一道極其刺目的暗紅色光芒,瞬間吞沒了整個大雄寶殿。
轟隆!
陸凡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意識瞬間被拉扯出了現實世界。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
發現自己已經身處一片無邊無際的刀身世界之中。
天空是壓抑的血紅色,腳下是一片翻滾著怨氣的屍山血海。
數以萬計的刀劍插在地麵上。
人類殘骸、妖魔屍首堆積成山。
每一具骨骸上都殘留著歲月的氣息。
這裏就像是經曆過一場持續了上千年的大戰!
而在那最高的一座白骨山巔上。
正靜靜地盤腿坐著一位身披白色袈裟的僧人。
他的半邊身子散發著聖潔的佛光,而另半邊身子,卻纏繞著濃鬱如墨的修羅死氣!
他手裏撥動著一串磨損的佛珠,膝蓋上橫放著一把帶血的苗刀。
陸凡看著那僧人的麵容,心頭猛地一顫。
那張臉,竟與自己輪廓有著九分相似!
“沒想到,曆經千年,竟然還能在這刀身之中,見到我陸家的血脈後人……”
僧人停止了撥動佛珠,緩緩睜開雙眼。
那是一雙經曆了無數歲月滄桑的眸子。
看透了生死輪迴,卻唯獨看不破那個‘情’字。
“晚輩陸凡,見過老祖宗!”
陸凡深吸一口氣,神色肅穆地微微低頭,行了一個極其標準的晚輩禮。
陸鳴看著陸凡,眼中閃過一絲欣慰,但隨即又化作了無盡的悲涼。
“自從圓寂後,我便留於此刀作為一縷刀魂,苦苦壓製著入佛前積攢的殺戮業障!如今,你既然能拔出此刀,說明你已經擁有了壓製這股業障的力量!”
“我也……終於到了該徹底消散的時候了。”
“隻是……我那可憐愛人,終究是未能再見她一麵……”
陸鳴的聲音,透著一股讓天地同悲的痛苦。
他本以為遁入空門,青燈古佛,就能洗刷一身的罪孽。
可到頭來,依舊躲不開這世俗紅塵的寂寞淒涼。
終究是負了那個甘願為他墮入深淵的傻丫頭。
看著老祖宗那副哀莫大於心死的悲傷模樣,陸凡卻並沒有跟著傷感。
“話可不能這麽說!”
陸凡一邊說著,一邊從懷裏摸出了那塊一直散發著溫潤光芒的紫色龍玉。
“老祖宗,你要老婆不要?
他將龍玉高高舉起,輕聲笑道。
“隻要你開金口,我這就給你送來!”
嗡——!
話音剛落。
那塊紫色龍玉當即爆發出柔和的紫光,如同初升的朝陽,瞬間驅散了這刀身世界那壓抑千年的血色業障與修羅死氣!
陸鳴瞳孔一顫,眼角充滿了難以置信。
“這氣息,難道……”
紫光在半空中緩緩凝聚,交織。
最終,化作了一道絕美溫柔,穿著一襲紫色宮裙的倩影。
敖韻懸浮在半空中,一雙溫柔似水的紫色眼眸,靜靜地注視著坐在白骨山巔上的那個和尚。
“鳴郎……”
一聲輕喚,宛如跨越千年的歎息。
啪嗒。
陸鳴手中的佛珠斷裂,散落一地。
這位曾經殺穿了無數妖魔惡人的大儺司殺神。
此刻,卻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一樣,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
那雙冷酷的眸子裏,湧出了兩行熱淚。
“韻兒……真的是你嗎……”
陸鳴踉蹌著從白骨堆上站起。
他跌跌撞撞地撲向了半空中的那道虛影。
“對不起……是我沒用!讓你苦等我千年之久……”
敖韻迎上前,張開雙臂,緊緊地抱住了這個滿身業障的男人。
她溫柔地撫摸著陸鳴的臉頰,眼角帶著晶瑩的淚花,臉上卻綻放出了這世間最絕美的笑容。
“傻瓜!”
“我說過,隻要能跟你在一起,哪怕是墮入無間地獄,我也甘之如飴!”
“無盡的等待,能換來今日的重逢,一切……都值得了。”
兩人緊緊相擁。
紫色的龍氣與白色的佛光交織在一起。
這股純粹的愛意,如同春風化雨,不斷將這片充斥著殺戮與血腥的刀身世界,徹底淨化成了一片祥和的淨土。
陸凡站在下方,抬起雙手抱著後腦勺,靜靜地吃著狗糧。
他沒有出聲打擾,隻是嘴角掛著一抹由衷的笑意。
“嘖嘖,沒想到老祖宗當年也是個如此癡情的種啊……”
良久。
待到情緒平複。
陸鳴牽著敖韻的手,緩緩降落在陸凡麵前。
他眼中的戾氣與悲涼已經徹底消散。
這一刻,是種前所未有的解脫與通透。
“後輩,若非你之恩,恐我再無見到韻兒的可能!”
陸鳴深深地看了陸凡一眼,隨後將手中的那把苗刀遞了過去。
“在我入佛前,這把刀伴隨我斬妖除魔,造下了無邊殺業!”
“世人皆說佛能普度眾生。但我枯坐古刹六十載,看透了這絕望的世界……佛,不度人,亦不渡我!”
陸鳴的聲音變得無比威嚴,甚至隱隱透著一股斬破蒼穹的狂霸之氣。
“今日,我將此刀傳予你!”
“我賜它名為——【不渡】!”
“我不渡世人,亦不渡仇寇!唯留這三尺青鋒,替你斬碎這世間……一切業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