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
陸凡緩緩睜開眼，捂著後頸，呲牙咧嘴地從地毯邊緣爬起來。
脖子落枕了，透著一股痠痛。
他眯著眼環顧四周，視線落在三米寬的大床上。
敖鳳背對著他側臥，露出性感的腰臀，碧色長發散了一床。
而則是小白四仰八叉地抱著敖鳳的大腿，睡得正香，嘴角還掛著晶瑩的哈喇子，說著夢話。
“海晶蛋糕……海晶巧克力……嘿嘿嘿……”
陸凡捂著太陽穴，不禁一陣刺痛。
昨晚的記憶湧進腦海。
他記得自己昨天似乎太累，早早就上床睡覺了。
結果被窩還沒睡熱乎，這倆非人類就硬擠上床。
陸凡本著和平共處的心態，想趕緊休息，於是主動挪到床沿，讓了位置。
結果敖鳳毫不客氣地一腳蹬在他屁股上，讓他去樓下睡。
陸凡哪咽的下這口氣，反手一把攥住她伸出來的玉足。
入手冰涼滑膩，用力一拽，直接把她從床上拖了下來。
兩人纏作一團滾到床底。
糾纏之際，陸凡不小心壓在她身上，來了個曖昧的地咚。
看著敖鳳那雙滿是驚愕的金色豎瞳，還沒來得及開口。
一股蠻橫的龍氣瞬間炸開，敖鳳突然切換了形態，膝蓋骨重重頂在他的胃部。
然後，他就斷片昏迷了。
“這瘋婆娘，下手真黑！”陸凡揉了揉隱隱作痛的胃部，咬牙暗罵。
今後遲早得找個機會，把這大逆不道的契約獸收拾得服服帖帖！！！
他懶得計較，穿上外套，就輕手輕腳地直奔頂層駕駛室。
剛走到門外，就聽見裏麵傳來極其油膩的電子合成音。
“小九，你的核心程式碼一定是html寫的吧！？不然怎麽能把我的心，排版得這麽完美無缺！？”
中控台上，小九的全息投影閃爍了兩下，電子音充滿尷尬：“小八大人，根據圖靈測試的幽默感判定，您的笑話致死量超標了，建議清理快取！”
陸凡腳趾抓地，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這小八是跟誰學的土味情話？
太尼瑪尬了！
他推開門，重重咳了一聲。
小八的八條機械觸手瞬間繃直，螢幕上飛快彈出一個【擦汗】的表情。
它捲起一塊抹布，對著幹幹淨淨的雷達螢幕瘋狂摩擦。
“哎呀，這儀表盤可真是儀表盤！必須一塵不染，絕不能讓灰塵影響艦長閣下的視線！”
陸凡無語地拉開真皮轉椅坐下，雙腿搭在控製台上：“行了，說正事！這幾天拖迴來的那具利維坦屍體，解剖結果出來沒？是皇級嗎？”
小八扔掉抹布，熟練地衝開一杯速溶咖啡，穩穩推到陸凡手邊。
“報告艦長！根據小九這幾日的分析，那頭幽靈利維坦最多隻能達到王級的門檻，並非您當初見到的那隻皇級！”
隨後，小八螢幕一閃，切出幾張血肉模糊的解剖透檢視。
“另外有個重點發現！小九在它的脊椎內部發現了高階海晶的生長空腔，但在打掃戰場時，並沒有找到！”
陸凡端起咖啡杯的動作頓住了。
他皺起眉，微微抿了一口：“周圍海域找過了嗎？是不是被電磁炮的高溫融了？”
“絕無可能！”
小八調出分析圖譜，“根據您持有的高階海晶資料分析，電磁粒子炮的威力無法對其造成絲毫傷害！並且這幾天我和小白小姐仔細查了一遍外灘和淺海，並未遺漏任何海晶！”
“另外，小九在它的內髒切麵上，發現了大量貫穿性撕裂傷，傷口呈現出被更龐大的生物觸手強行撕開的痕跡！”
“也就是說，它的高階海晶應早就被抽出去了！”
陸凡放下咖啡杯，表情驚訝。
“被抽了海晶都不死？還能活蹦亂跳地跑來攻島？”
“可以這麽理解！”小八調出一份海底聲納地形圖，“它像被某種力量強行驅趕、操控的巨大空殼！”
“小九通過低頻聲納對裂穀下探了一千五百米左右，您所說的幽靈利維坦族群，生物訊號徹底歸零！恐怕它們應被某種未知存在屠殺殆盡了……”
聞言。
陸凡呼吸微沉，心頭一股冰涼。
能把王級的利維坦當空殼木偶玩，還能把整個族群殺絕？
這深淵底下到底藏著的是什麽東西！？
陸凡搖搖頭，強壓下內心的驚疑。
“預警雷達都佈置好了嗎？”
“已在裂穀入口布設了三十六個高敏聲納浮標，能夠檢測裂穀五百米深處的一切動靜，並且同步傳達到西寰山指揮檢測室！”
陸凡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應該夠了！收拾下，待會兒出發！”
陸凡一口悶掉剩下的咖啡，伸了個懶腰，推門走向艦橋外側的觀景走廊。
冷風迎麵撲來，天色已經大亮。
他走到欄杆邊往下看，不由得一愣。
歸墟號的下方，烏泱泱聚集了上千號人。
流民、防衛軍、各大家族的倖存者全來了。
眾人沒有喧嘩，而是默默地站在下麵，仰頭看著甲板上的陸凡。
雷虎站在最前麵，身旁宋啟、張小敏、王瑩等人都在場。
“陸老大！您一路平安！”
人群中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緊接著，上千人齊刷刷地伸出右手，握拳抵在左胸，彎下腰去。
整齊劃一的動作，帶著絕對的敬畏。
雷虎仰起頭，扯著粗嗓門吼道：“陸兄！一路順風！西寰山的大門永遠給你敞著，我們在這兒等你迴來！”
陸凡靠在欄杆上，看著下麵這群被他一手捏合起來的人，嘴角勾了勾，隨意地揮手。
“行了，都去忙吧！等我下次迴來，要是這島上還是一股子臭泥味，就拿你們喂魚！”
人群爆發出大笑。
張小敏從人群裏擠出來，海風吹散她的秀發。
她雙手攏在嘴邊，逆著海風大喊：“記得我們的約定！你到時候迴來可別被嚇一大跳！！”
“我等著呢！可別讓我失望啊！”
陸凡哈哈一笑，扭頭朝艙室喊了聲。
“小八，準備啟航！”
轟隆——
歸墟號底部的重型電磁履帶啟動，巨大的船身碾碎外灘的岩石，掀起滔天巨浪，一頭紮進深藍色的汪洋中。
很快，在眾人的目送下，歸墟號化作海平線上的一個黑點，逐漸消失不見。
……
駕駛室內，陸凡靠在椅背上，目光盯著前方的電子海圖，淡淡道。
“小九，標記坐標！目標：西南方神秘海域！”
全息海圖上，一條紅色的虛線迅速延伸，構成了一道彎繞的航線。
“航線已規劃！自動巡航模式開啟，引擎自適應功率啟動，預計耗時五天抵達目標海域附近——龍慶市！”
陸凡滿意地點點頭。
這趟去往神秘海域，無論如何都得找到原初海晶和利維坦皇之心這倆東西。
三級魚竿他勢在必得！！
就在陸凡打算規劃後續日程之際，主控台的紅色警報燈突然閃爍了一下。
“艦長閣下，截獲到一段異常的高頻無線電波！”小九的聲音變得嚴肅，“訊號源來自目標區域附近，波段經過多重加密與物理衰減，解析後確認包含人類語音。是否播放？”
“播放！”
揚聲器裏先是傳出一陣刺耳的電流雜音。
隨後是一個女人劇烈喘息聲和崩潰哭嚎聲。
“快來人……救救我們吧……那海底的佛頭要吃了我們！”
“無路可退了……我們在龍慶市高元小區頂樓，大家都在這……”
話音未落，音訊裏突然傳來一陣混凝土的撕裂聲，隨即響起幾道淒厲的慘叫。
“啊啊啊！它們爬上來了！快跑——”
轟隆隆！
建築物倒塌聲徹底蓋過了尖叫，隨後訊號在一聲尖銳的盲音中徹底中斷。
陸凡身體前傾，盯著毫無波瀾的音訊，眉頭擰緊。
“海底的佛頭？”
陸凡摸著下巴，“這什麽詭異的稱呼？海怪長得像佛像？”
“艦長閣下，音訊分析已完成。”
小九在全息螢幕上列出幾排跳動的聲學波段圖。
“建築物倒塌前，采集到了低頻次聲波共振。這種聲波結構不屬於地質運動，而符合某種超大型碳基生物的肌體震顫。建築不是被水浪推倒的，而是被恐怖的物理動能攔腰斬斷！”
“至於【佛頭】的描述。根據心理學恐慌投射理論，當人類麵對表麵附著大量藤壺、球狀珊瑚，且體型龐大呈現圓弧狀的深海變異生物時，極易將其臉部輪廓誤認為長滿佛螺髻發的佛頭！”
“根據多重資料分析，這應該是一頭具備攀爬能力，會主動上岸狩獵的超大型變異生物，屬於未知利維坦分類，具有高危攻擊性！”
陸凡盯著海圖上閃爍的紅點坐標，眉頭緊皺。
能攀爬建築物？
腦袋還長得像佛頭？
陸凡手指輕輕敲打著控製台，眼底沒有恐懼，反而閃過一絲興奮。
“小九！全速前進，我倒要看看，這龍慶市到底藏著什麽鬼東西！”
“若是那皇級利維坦在狩獵人類，那我們……”
“就去狩獵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