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會是宋啟少爺!”
陳康神色凝重,立馬戴著隨身的橡膠手套,檢查起宋啟的狀況。
好在宋啟並沒有死,隻是處於麻醉狀態。
得知這一訊息,眾人如釋重負。
但隨著深入檢查,陳康發現,那道縫合的手術線繃得很緊,針腳細密專業,恐怕隻有頂級外科專家才能做到。
“切口很新,不超過三個小時!”陳康眉頭緊鎖,“奇怪的是,髒器完整,什麽都沒少,隻是單純被切開,又縫上了!”
雷虎摸著下巴上的胡茬,甕聲甕氣:“別是哪個心理變態幹的吧?就喜歡劃人肚子?”
陸凡靠在生鏽的鐵架床上,冷冷瞥了他一眼。
“哪個變態作案,還自帶臨床麻醉劑和無菌手術刀?”
“這……”雷虎有些尷尬。
陸凡思索片刻,立馬招呼眾人:“在這兒耗著不是辦法,先把他搬迴去,等他醒來問清楚!”
很快,一行人將宋啟轉移迴了北島研究所的病房中。
沒過多久
宋啟幹裂的嘴唇動了動,眼皮費力地撐開。
他茫然地看著頭頂昏黃的白熾燈,視線逐漸聚焦。
“好多人……”
他視線一轉,定格在陸凡身上,幹癟的眼球瞬間睜大:“陸先生?您怎麽在這?”
陳康立馬起身,愣了一下:“宋少爺,您認識陸先生?”
宋啟掙紮著想坐起來,結果扯動了傷口,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他死死抓著床沿:“何止認識……陸先生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屋裏幾個人麵麵相覷。
沒想到兩人還有這層關係?
陸凡沒接話,直接走上前敲了敲床欄:“還記得是誰劃開你的肚子嗎?”
宋啟低頭看著紗布滲出的血跡,滿臉茫然。
“我不記得了…”
他嚥了口幹澀的唾沫。
“被秦家關在那下麵,天天挨餓,我就記得我正躺在地上,門突然開了,進來一個女人的身影…”
“我連臉都沒看清,脖子就捱了一針,接著就沒知覺了。”
屋裏陷入死寂。
這種混亂期間,潛入防空洞給宋啟做開腹手術的女人,還真不好找。
陸凡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
島上現在爛攤子一堆,查兇手純屬浪費時間。
“這事往後放!”陸凡從兜裏摸出那枚u盤,“先解開這個!”
很快,幾人將宋含床位推到了裝置室。
宋啟伸出還有些發抖的食指,按在指紋識別器上。
【滴!認證通過!】
綠燈亮起,螢幕上的紅色警告框瞬間消失。
陳康反應過來,立馬把身後的幾個助手攆了出去,並且反手鎖死鐵門。
此刻屋裏隻剩下陸凡、程雪、雷虎、宋啟和他自己。
幾人聚精會神的盯著螢幕。
螢幕一閃,雪花點退去。
一個麵容枯槁、眼神卻異常明亮的老人出現在畫麵中央。
宋啟眼眶一紅,手指死死摳住床位的扶手,聲音沙啞:“爺爺……”
螢幕裏的宋長春穿著白大褂,背景似乎就是這間實驗室。
【各位,我是宋長春,當你們看到這段錄影,我應該已經不在了……】
宋長春的聲音很平穩,沒有半點對死亡的恐懼。
【啟兒,抱歉爺爺的不辭而別!未來的宋家,都交給你了……】
說到這,宋長春的視線突然微微偏移,彷彿正透過螢幕,直勾勾地盯著陸凡站立的位置。
【如果陸凡小友也在場……勞煩你幫這孩子一把,權當是為人類的存亡留個火種!】
屋裏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雷虎頭皮一麻,下意識倒退半步。
宋啟和程雪也滿臉錯愕地看向陸凡。
這明明是生前錄好的視訊,他怎麽可能算到陸凡會站在這裏看?!
螢幕裏,宋長春突然自顧自地笑了起來,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
【猜到你們會被嚇一跳!老夫也不賣關子了,說正事!】
宋長春臉上的笑容收斂,神色變得極度凝重。
【陸凡小友,你既然能看到這兒,想必已經去過遺跡,見過那麵刻滿文字圖案的岩壁了…】
【當年汪老頭邀請我,還有雷萬天和秦海盛三人來西寰山做科研工作,在這裏,我們研究收獲最大的不是龍骨,而是壁畫上記載的——七大聖物,他們分別是……】
陸凡眼皮一跳,雙手不自覺地抱在胸前。
宋長春的聲音繼續從音響裏傳出。
【映照萬物的鏡子】
【斬斷萬物的剪刀】
【收納萬物的戒指】
【抵禦萬物的盾牌】
【攻破萬物的長矛】
【蘊含萬物的葫蘆】
【還有……垂釣萬物的魚竿!】
【這七件聖物,是早於人類文明、甚至早於龍族存在的上古科技造物,它們的運作邏輯,現代科學根本無法解析!】
宋長春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我們在坑底,挖出了那麵能映照萬物,甚至能看見未來過去的鏡子,透過它,我看到了滅世的洪水,也看到了我的命運歸宿!】
【雖然很模糊,但我知道,死亡不是終點,跟汪老頭一樣,我堅信人類的意誌和智慧一定能帶領人類走向希望……】
說到這宋長春臉上露出了一絲悲傷,但他又很快笑道。
【最讓我擔心的是宋含和威龍那倆孩子,他們有著自己的野心,我害怕他們捲入這場戰爭中……】
【持有聖物者能受到庇護,所以我將這枚鏡子藏在啟兒的腹中裏,希望沒人能找到它,同時也希望幾天後,啟兒乘坐遠航號離開時,聖物能夠一直庇護他……】
聽到這裏。
刷。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盯在宋啟的肚子上。
宋啟整個人都傻了。
他摸著自己的肚皮,結結巴巴:“我……我肚子裏裝了麵鏡子?我真不知道啊!”
陸凡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他盯著那道整齊的縫合線,腦海裏瞬間反應過來。
那個潛入進來的女人,就是為了取走宋長春藏在宋啟肚子裏的聖物!
就在眾人沉疑之際
砰砰砰!
鐵門被重重砸響。
一個防衛軍護衛氣喘籲籲地撞開門。
“雷少爺出事了!”
護衛扶著門框,上氣不接下氣:“南島海岸線的一支巡邏隊被端了,全員昏迷,並且還少了一艘高配快艇!!”
雷虎聞言,一把揪住他的領子,眼珠子瞪得溜圓:“全島都封鎖了!?怎麽會發生這種事兒?是不是你們放鬆警惕了!?”
護衛嚥了口唾沫,連忙搖頭,臉色鐵青。
“不知道啊!但聽一個流民報告,沈清月小姐好像去了趟南島……”
聽到沈清月這個名字,眾人全都愣住了。
……
與此同時
距離西寰山幾海裏外。
一艘高配快艇正狠狠劈開海浪,朝著遠方飛馳。
沈清月單手把著方向盤。
她身上那件紫色禮服已經被海水打透,緊緊貼著肌膚。
原本那張慌亂的臉蛋上,隻剩下極致的冷靜。
她看了眼快艇的儀表盤上,那麵鑲嵌著青銅紋路的古樸手鏡。
於是,左手掏出一部特製的防水衛星電話撥通。
“白老闆,任務完成!”沈清月的聲音極其冷酷,“聖物鏡子已到手,正在朝方舟撤離!”
電話那頭,伴隨著電流的雜音,傳來一個經過變聲器處理的電子音。
“很好!方舟接應坐標已傳送,記得全速返航,路上不要停留!”
“最近櫻花國的富士山據點動作頻頻,大和號全滅的訊息已經傳迴去了,注意路上別出任何岔子!”
“收到!”
沈清月伸手撥開貼在臉頰上的濕發。
“對了白老闆,匯報個變數!”她迴頭看了一眼快艇尾部翻滾的白浪,“在潛伏期間,我注意到一個叫陸凡的男人……”
“他能憑空變出大量物資,甚至能藏匿一艘二十米長的船隻!我懷疑,七聖物裏的【戒指】,就在他手上!”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瞭解……”白老闆的聲音再次響起,“等迴來把他的資料建檔,我會親自跟進!”
“是!”
沈清月結束通話電話,將衛星終端扔進儲物箱。
她拿起那麵沾血的青銅鏡,用大拇指輕輕擦去上麵的血汙,妥帖地塞進貼身的防水袋裏。
狂風吹亂了她的長發。
沈清月微微側頭,目光越過波濤洶湧的海麵,望向那個已經變成一個模糊黑點的西寰山。
她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
口腔裏似乎還殘留著那股極品果肉的甜香。
“陸凡……”
她紅唇微翹,輕笑出聲。
“希望下次見麵,還能吃到你的草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