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霍子沐的話,眾人終於明白了徐岩的顧慮。
是啊,他們想要時間,但老天爺不給他們時間啊!
馮毅感嘆道:“是我目光短淺了,還是老闆的格局大啊!”
霍子沐也嘆道:“是啊,天下蒼生,萬世之功啊!”
太行山區和泰山區的倖存者假如都變異了,對他們的威脅固然是大,但也並非不可解,大不了他們拍拍屁股一走了之。
但作為一個人,眼睜睜看著幾百萬人變異成為怪物,於心何忍呢?
就眼前這環境,人是沒一個就少一個啊。
別看現在人口對大部分勢力來說都是一個沉重的負擔,但越往後人越少,人口就會越寶貴。
別的不說,假如他們能夠培養出幾萬幾十萬甚至上百萬的覺醒者,那將會是什麼光景?
天災末世,是人與災難的抗爭,更是人與怪物的抗爭。
多一個人少一個怪物,或者多一個怪物少一個人,這是此消彼長的關係。
即便他們能夠跑路能躲起來,但天下之大,隨著變異人和怪物越來越多,早晚有一天他們還是要正麵麵對的、他們最終又能夠躲到何處去呢?
馮毅和李宗耀他們,隻是著眼於眼下的工作困難,卻遠遠沒有徐岩想得深遠。
徐岩掐滅了煙,望著眾人苦笑一聲,道:“我知道,你們都很難。但眼下的局麵,我們也隻有勉為其難了。”
馮毅率先點了點頭,道:“老闆,我明白了。”
李宗耀也點了點頭,附和了一句,但說完之後,他卻不知道自己明白了什麼,不由得看向霍子沐。
這時,徐岩突然扭頭看向李紫凝,問道:“紫凝,你剛纔有什麼話想要說?”
李紫凝點了點頭,對眾人道:“我覺得,你們把簡單的事情給想複雜了。”
李宗耀瞪了她一眼,斥道:“你一個小屁孩胡說什麼?”
李紫凝這句話地圖炮開得有點大,把在座的全都繞進去了,作為爺爺,李宗耀自然要攔著點。
李紫凝撇撇嘴,道:“非常時期,行非常之事,我們眼下的所有戰鬥,全都不是正規軍對戰,說難聽一點,其實就是打爛仗。末世前的那些戰術戰法,放到現如今,很多其實也都不管用了、甚至是有點過時了。”
從南方二號投靠過來的溫子鈺和齊鈞聽了,老臉都是一紅。
溫子鈺曾經是合成旅旅長,齊鈞是參謀長,正經的科班出身,如今負責訓練新兵。
徐家軍的整個新兵訓練教材,也都是他倆負責編纂的。
按照溫子鈺的說法,新兵必須訓練三個月,纔能夠拉出去參戰。
這也是如今徐家軍兵力擴張緩慢的主因之一。
沒辦法,徐岩、李宗耀、苗千葉他們,全都是野路子,專業人士的意見,他們也不敢不聽。
李紫凝這番話,顯然是直接打這倆人的臉。
齊鈞忍不住反駁道:“雖然如今的戰場環境變了,但是士兵的基礎素養不受影響,一個訓練有素的士兵麵對沒有經過訓練的,一個人可以打十個。”
李紫凝攤開手道:“我們也沒有經過訓練,現在不是也打得好好的?那個誰,張寶山手下有一個投靠過來的——”
坐在後排的張寶山立刻站起來,道:“郭景程,如今是副團級參謀。”
張寶山原本是正團級,因為白山之戰有功,被提拔成了正旅級,也算是一隻腳邁進核心圈子了。
當然,在這個大佬雲集的地方,他是個隻能坐在後排的小卡拉米。
李紫凝道:“對,郭景程,這人從前不過是個木匠,也沒什麼文化,但我聽說白山之戰中,他領著幾千剛剛投靠過來的俘虜兵,也打得有聲有色。”
張寶山有些得意地點了點頭。
這郭景程,說起來還真是他的副將,沒有郭景程,張寶山估計自己絕逼升不到正旅,副旅都夠嗆。
李紫凝繼續說道:“所以,新兵集中訓練三個月,完全沒必要。我建議將時間縮減至三天,基礎要領訓練一下,直接丟出去打,邊打邊訓嘛。”
齊鈞還想要說話,卻被溫子鈺拽住了,後者沖他搖了搖頭,示意他別再說了。
李宗耀倒想反駁幾句,就在這時,一個蒼老的聲音忽然說道:“我覺得小丫頭說得對。”
徐岩抬眼一看,說話的是坐在會議桌末尾的胡吉祥。
胡吉祥老爺子,是徐家軍中年齡最大的,還參加過棒子戰爭,即便是溫子鈺和齊鈞,對這位也不敢絲毫怠慢,在新兵訓練中聽取了他不少意見。
胡吉祥道:“非常情況下,我們要學會在戰爭中學習戰爭,當年我們上棒子國,也都是新兵嘛。”
聽到胡吉祥的話,眾人全都沉默了。
沉默片刻,溫子鈺問道:“在戰鬥中訓練,該怎麼進行呢?”
“老帶新。”
李紫凝道:“把你們正規軍的人像芝麻一樣撒下去,士兵做班長、班長做排長,讓他們帶著新兵,在日常巡邏和戰鬥中抽時間訓練。”
聽到這句話,所有人的臉色瞬間都是一變。
看到眾人的臉色,李紫凝一怔,下意識地問道:“怎麼了?”
李紫凝到底還是年輕,更深層次的利害關係見不到。
她的辦法對眼下來說,是一個很好的方案,但是不可取。
她說的“正規軍”,全都是溫子鈺、齊鈞他們的手下。
這些人像芝麻一樣撒下去,是分開了,但也全都成了幹部,假以時日,溫子鈺的這些個部下,就幾乎會囊括整個徐家軍的中下層幹部。
到那時,溫子鈺他們的勢力,必然是尾大不掉。
很有可能,徐家軍的陸軍,就變成了“溫子鈺團體”,針插不進、水潑不進。
屆時就連溫子鈺自己,即便是沒有異心,也難保手下沒有想進步的、給他來一個“黃袍加身”。
溫子鈺和齊鈞,顯然早都意識到了這種結果,嚇得臉上的冷汗都冒出來了,急忙道:“這絕不行!”
李紫凝一怔,反問道:“為什麼不行?”
“這……”
溫子鈺和齊鈞頓時遲疑起來。
有些事情,你心裏可以明白,但是不能宣之於口。
你要是直白地說出來,那是給徐岩出難題。
徐岩如果是不贊同李紫凝的意見,那就是明著表達對溫子鈺他們的不信任。
而如果贊同……那後果就更加可怕了。
李紫凝不知輕重,當麵說了出來,一時間會場的氣氛陷入了尷尬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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