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雪原上，長長的車隊踽踽而行，一眼望去，車隊之外看不到一點物什，更沒有一個活物。
人類幾千年的文明痕跡，全都要被埋葬在大雪之下。
行軍途上十分無聊，沒有危險更加無聊。
行進的速度很慢，其實不比步行快多少，這麼多車這麼多人，總有出故障出問題的，太快了很容易有人掉隊。
再說想快也很難快起來。
三天後。
除夕夜。
末世降臨後的第一個春節。
車隊早早的就駐紮下來，在雪地上鋪上了一片片防雨布，搭起一頂頂大型的帳篷。
桌椅就別想了，直接分成一夥夥席地而坐。吃完飯撤掉餐具，還要在這裏睡覺。
“炊事班”早就忙碌了起來，鏟子翻到冒火星。準備幾萬人的大餐，可沒那麼容易。
雖然條件簡陋，但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笑容。
這種時候，能吃上肉，能喝上酒，能過個年，那放到以前根本想都不敢想。
“風暴”戰車上也沒有那麼大的餐廳，龍梅早早帶人支起來兩頂大帳，擺上了桌椅。
四十餘人，呈品字形擺了三桌。
現在人多了，不需要他們值夜，這個年可以真正的團圓一下了。
這麼久，不論過生日還是日常聚餐，基本上沒有人到齊的時候。
今天也算是彌補了一下小小的遺憾。
徐岩左邊坐著蕭慕靈，右邊是車婷婷、莊夏柳、鄔雨琴、康曉雅、汪楚汐、吳思雅、吳思琪、周婧婧、楚婷、於麗、於宛兒、苗千蘭、苗千葉。
十五個人，坐得滿滿當當。
女僕上齊了菜，蕭慕靈便打發她們去另外一個大帳裡自己聚會去。
看到滿滿一堂，徐岩也不禁有些感慨。
去年的今天，還是他獨自一人在出租屋過的年。
沒想到一年之隔……
人生際遇，真是殊難預料。
徐岩看了坐在一起的蕭慕靈和苗千葉一眼，道：“明天停一天，給大家放個假吧，今天晚上好好開心一下。以後，隻怕是一年比一年更難過了。”
蕭慕靈和苗千葉對視了一眼，都點了點頭。
苗千葉的“總司令”職位沒變，她看了苗千蘭一眼，後者直接拿起手機，發了條公告出去。
不一會，外麵便傳來震天價的歡呼聲。
蕭慕靈笑了笑，道：“還是人多熱鬧啊。”
苗千葉道：“他們還準備了節目，每個師都準備了，咱們一會串門去瞧瞧。”
“好呀。”
車婷婷眸光一閃，看向徐岩，道：“要是有煙花就更好了。”
鄔雨琴附和道：“是啊，過年沒點動靜，就不像過年了。”
說著，也看向徐岩。
所有的目光都注視向他
徐岩當然明白她們是什麼意思，就是指望自己這個小叮噹能掏出煙花來。
隻可惜，沒有。
徐岩打了個指響，道：“聽響還不簡單？火箭炮放兩炮，聽個大的。”
噗嗤——
眾人聞言都笑了起來。
康曉雅忽然說道：“我記得我以前看過一本小說，裏麵的男主角為了給女主過生日，放了個核彈慶祝。”
“哈？”
“核彈？”
“真腦殘。”
“我看咱們這也有一拚，人家過年放炮仗，咱們放大炮。”
“欸，不是也有禮賓炮嘛。”
“咱們這是實彈。”
“嗯，這說出去也夠吹兩年了。”
“幾點開始？”
“當然是零點了。”
“好，那就通知下去，零點放煙花。”
“大呲花——”
……
……
零點。
無數人站在雪地上，仰望著漆黑的夜空。
男人們叼著煙，拎著酒瓶；女人們也三三兩兩的湊在一起，偶爾還有領著孩子的。
孩子小臉凍得通紅，卻是滿臉興奮。
轟——
幾十枚火紅的火箭彈，陡然劃破了夜空。
第一輪還沒落地，第二輪便又飛起。
緊接著是第三輪、第四輪……
九輪火箭炮齊射，上百枚火箭彈炸出一片火海。
距離不遠不近，綿長的車隊，基本上所有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現場頓時響起了一片沸騰之聲。
雖然大家都知道，自己這位新老闆很“硬”。
但就大部分人而言，也都隻是“聽說”。
但眼前這一幕，卻是現場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硬氣”。
他們不清楚火箭彈有多高的價值，現在恐怕也沒人能夠說得清楚。
但是他們都很清楚，眼下子彈是什麼價值。
子彈尚且如此，更遑論這種大口徑的火箭彈了。
九輪齊射，就是三百六十枚火箭彈。
親眼瞧見這一幕，所有人都不得不豎起大拇指，稱讚一句：
“徐老爺硬。”
“徐老爺又高又硬。”
四個師的駐地，加上重灌旅的駐地，總共搭建了五個簡易的舞台。
此時，每個舞台上都在表演著節目。
最原始的“春晚”，不求多好，但求熱鬧。
沒有明星，沒有專業演員，甚至都沒個正經節目，都是大家臨時拚湊起來的。
擱以前，正經的“春晚”都沒人看了。
但此時，天寒地凍，每個舞台前卻都圍滿了人。
“煙花表演”直接將“春晚”的氣氛推上了**。
舞台上的節目，仍然在繼續。
徐岩等人，此時正站在第三師的舞台前。
舞台上，十來個大老爺們正在表演“毛利舞”。
當然，從舞姿來看，可能跟人家毛利人的關係也不大，也就是不知道誰之前在短視訊上看過一段，就直接搬上舞台表演了。
十個人都是覺醒者，也不怕冷，直接光著膀子，穿著一條自製的“毛利褲”，表演得還煞是認真。
舞台底下嘻嘻哈哈樂成了一團，不住的有人叫好。
更多的人，卻是在議論著剛才的“煙花”表演，議論著他們北方的新家，甚至暢想著等來年開春之後，多打魚、多撈藍晶魚目，他們每個人都能夠覺醒，不再一天天的向死亡靠近。
看著眾人臉上洋溢的笑容，徐岩也不禁感嘆。
人，果然是需要精神的。
物質再豐富，精神建設也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
怪不得，以前那個吃不飽穿不暖的艱苦年代，也要發展文工團，隨軍演出。
這件事，他們也得搞起來。
想到這個，徐岩隨口就跟苗千葉說了一下，省得明天一覺醒來給忘了。
具體怎麼做，苗千葉他們自會安排。
一個節目結束，突然有一群女人登上了舞台。
零下三四十度，這群女人卻隻穿著保暖衣、外麵套了件裙子，一個個凍得哆哆嗦嗦的。
很顯然，她們都是普通人，沒有一個覺醒者。
不過她們仍然登上舞台，跳起了舞蹈。
這舞蹈水平，雖然不能說是專業水準的，但至少能看出來都是有舞蹈底子的，甚至跳得還不錯，隻是彼此間缺乏配合，沒有那麼整齊劃一。
不過這種時候了，誰還在意這個。
更兼這些女人模樣身材都很不錯。
舞台下登時響起一片叫好聲。
徐岩望著這一幕，微微皺起了眉頭，隨即纔想到了什麼，道：“她們都是扶桑女人？”
別人都不瞭解情況，李紫凝當即道：“就是你當初留在三公山的那些。放心，就跳幾分鐘，凍不死他們，我們有分寸的。”
“嗯。”
聽到這個，徐岩便也沒有在意。
李紫凝道：“咱們去四師看看？聽說胡老爺子把白毛女搬出來了。”
“哈？”
“走走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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