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小量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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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冊發下去了，老學員們自發組織起學習小組，新老搭配，邊背邊講解。有人問“什麼是熱原質”，有人問“為什麼不能直接用手摸瓶口”。老學員一一解答，雖然自己也剛學會不久，但講起來卻是有模有樣的。
林楓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轉身喊杜柏華。“走，去看看製藥廠。”
製藥廠就在實驗室隔壁，幾間民房改造的。牆刷白了，地掃乾淨了，窗戶上糊了紗布當防塵。
宋學博已經帶著人在牽電線了。馬飛領著萃取組在搬電動分離機，湯姆戴維帶著發酵組在檢查培養間。
林楓走了一圈，單個的房子雖小，但總的麵積比實驗室寬敞多了，適合放些小裝置。
“怎麼樣？”杜柏華走過來。
“好。”林楓點頭，“比我想的好。”
杜柏華說道：“等電通了，明天就能開工。”
兩人站在製藥廠門口，看著裡麵忙碌的人群。搬裝置的、接電線的、擦桌子的、整理試管的……每個人都在忙，冇人閒著。
“人多就是力量。”杜柏華說。
林楓點頭：“就是太缺時間。前線等不起。”
杜柏華沉默了一會兒，說：“那就三班倒。人歇，機器不歇。”
林楓看了他一眼：“你也這麼想？”
“聶司令催成那樣，不三班倒能行嗎？”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晚上，王桂蘭和其他新的炊事員一起做了幾大鍋飯。今天人這麼多，可把她們累壞了。
一群人圍在灶台邊，端著碗，蹲著吃、站著吃、坐著吃。有人還在背安全手冊，嘴裡唸唸有詞，連吃飯都冇放下。
杜柏華端著碗，蹲在林楓旁邊。“林大夫，你感覺怎麼樣？”
林楓看著那群年輕人，說：“人多，熱鬨，有勁。”
杜柏華也看了一會兒，說：“就是太缺時間。前線等不起。”
聶司令也在這吃的飯，看著這一幕，皺著眉，“人多了，該建個食堂了。”
林楓點點頭，“是該建個食堂了，現在不比人少的時候。”
馬飛一聽，問道：“聶司令，林大夫，食堂建在哪啊？”
聶司令笑道，“我會派人負責這件事的，你們就不用操心了，專心製藥就行。”
林楓點點頭，“好。”
吃完飯，林楓回到實驗室，推開門。屋裡隻有春桃一個人在整理資料，其他人都在製藥廠那邊忙。
“春桃，你還冇去吃飯？”
“馬上就去。”春桃頭也冇抬，“這批效價資料快整理完了，就差幾組。”
林楓冇再說什麼，走到凍乾機前，看了一眼壓力錶。一切正常。
他站在窗邊，看著外麵。實驗室的燈亮著，製藥廠的燈也亮著。兩處燈火，隔著幾十步遠，互相照應著。
林楓深深的呼了口氣，“明天要抓緊了。”
讓春桃早點休息後，林楓來到製藥廠看看情況，聶司令居然也還在。
杜柏華見著林楓，說道：“剛纔和聶司令討論，這兩個地方，一個班子。是不是得有個統一的叫法。”
聶司令說，“你們這兩個地方，一套班底，肯定要有個統一的名字才行。我想過了，統一叫‘衛生材料廠’，對外就不說什麼製藥廠了。職務的安排上呢，還是和早上說的一樣，杜柏華任廠長，統管全廠。林楓任實驗室主任，負責技術和科研，如果冇問題，那我就正式下文書了。”
他看了看兩人，“你們，有冇有意見啊？”
林楓微微點頭：“冇問題。我本來就不懂行政，杜同誌管正合適。”
杜柏華點頭：“我冇意見。”
“那就好。”聶司令滿意的點了點頭，“技術上的事，你聽林楓的。行政後勤、人員排程、對上彙報，林楓聽你的。互相配合，不許扯皮啊。”
兩人都點點頭。
隨後林楓又提了個意見。他拿出一張寫滿了字得紙，說道：“這是青黴素的使用方法和注意事項，聶司令派人大量印刷一下。”
“最好是每盒藥都帶上一份。”林楓說道：“當然，說明書也不白印刷，紙張背麵還有表格，用來收集前線的用藥反饋的，藥瓶用完是要回收的，說明書也一樣，這樣順便就采集到足夠的臨床資料了。”
聶司令看著那張說明書，點點頭：“好，這件事我馬上安排下去。”
“那你們先忙吧。”聶司令擺擺手，“藥的事，抓緊。”
聶司令離開後，林楓也打算回實驗室了。
臨走之際，林楓突然對杜伯華說道：“杜廠長，你說，我們廠叫衛生材料廠，那我們兩地叫什麼？東廠西廠？”
“啊？”杜伯華呆呆的看著林楓，“你確定？？我可是看過明史的。”
林楓擺擺手，“開個玩笑，開個玩笑。還是叫實驗室和製藥廠吧。”
杜伯華笑了笑：“冇想到你還挺幽默的，這時候還能開玩笑。”
林楓歎了口氣：“苦中作樂罷了。藥的產量還是個大問題啊。”說完，便離開了。
杜柏華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也收起了笑容。
衛生材料廠掛牌後的第三天，林楓走在實驗室和製藥廠之間的路上，看著人來人往。
杜柏華把行政理順得很快。後勤的物資排程、排班、原料領用、成品入庫一套簡單的流程搭了起來。林楓幾乎不用管這些事，專心盯著技術和科研。
但前線等不了。
一大早，聶司令就讓人送來一份戰報：太行山那邊戰鬥也愈發激烈，傷員已經超過了後方醫院的收容能力。急需藥品。林楓看完，把戰報摺好放進兜裡，看了看實驗室，春桃她們走路都帶風。但，速度還不夠。
培養間裡，小石頭蹲在操作檯前，手裡拿著一個斜麵培養基，對著光看菌落長得怎麼樣。湯姆和戴維在旁邊準備新的培養基，一個在稱量大豆餅粉，一個在調節培養基的pH值。
“這批菌落密度可以。”小石頭在記錄本上寫了一筆，抬頭對湯姆說，“可以傳代了。”
湯姆看了看，點頭。三個人配合愈發熟練，小石頭的文化早已過關，甚至可以說，湯姆和戴維的中文還是他教的。
林楓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心裡默默算了一下：按照現在的擴培速度，菌種供應勉強能跟上發酵需求，但冇有任何餘量。一旦出問題，整個生產線就得停。
想明白後，林楓和小石頭湯姆幾人交代了幾句，讓他們再加快擴培後，便離開了。
來到萃取室，林楓聽到馬飛的聲音從屋子裡傳出來：“流速調慢點！太快了分不乾淨！”
林楓推開門。馬飛正帶著幾個學員操作電動分離機。機器嗡嗡響，兩相液體在玻璃管裡分成清晰的介麵。一個學員在調節旋鈕，另一個在下麵接著萃取液。
“林大夫！”馬飛看見林楓，走出屋子，撩開防毒麵具，“今天出了大概……”他翻了翻手裡的記錄本，“比昨天多了百分之十二。產量基本穩住了。”
林楓接過記錄本看了一會兒，點頭：“不錯。但還不夠。明天要比今天再多百分之十五。”
馬飛張了張嘴，冇接話，轉身回去繼續盯著機器。
林楓又補了一句：“新人的安全意識不能鬆。手冊背了，實操還要盯著。”
“明白。”馬飛回頭說道。
林楓冇有再過多乾預了，轉身立刻往實驗室去，來到凍乾機房。宋學博正在給新學員講解操作麵板。凍乾機滿負荷運轉，一批接一批，幾乎冇有停過。
“你們每天接班第一件事，就是檢查機器，覈對壓力，溫度。”宋學博指著錶盤，“有問題立刻報，不要自己亂動。”
一個學員舉手：“宋師傅，壓力溫度這些突然變了怎麼辦？”
“關機，叫我來，”宋學博說，“考試冇過之前，不許單獨操作。所有事，必須按照手冊來執行，記住了？”
學員點頭，飛快地記。
宋學博看見林楓進來，走過來低聲說：“林大夫，現在進料頻率已經壓到極限了。再壓縮，乾燥效果會下降。”
林楓想了想：“先保持。這裡不能出岔子，等過了這段時間再試著壓縮半小時。”
宋學博點頭。
林楓看著機器，歎了口氣，冇再說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