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雲笙看著眼前這個單膝跪地的男人。
或許是歡呼聲給了她勇氣,也或許是霍勒沙看向她的眼神太過炙熱。
她忽然就下定了決心。
喉間忽然滾過一團滾燙的風,夏雲笙聽見自己的聲音無比清晰。
“我答應了,霍勒沙。”
刹那間,綢緞莊的木梁彷彿都在震動,響起前所未有的歡呼聲。
正當她恍神時,天際忽然綻開細碎的金光,仰頭望去,竟是漫天七彩煙花劈啪作響。
下一秒,霍勒沙興奮的站起身來,抱起夏雲笙。
雙腳離地的瞬間,聽見他胸腔裡的心跳如戰鼓,他抱著她一遍遍轉圈。
“我的阿笙!”
他的鼻尖蹭過她泛紅的耳尖,煙花的光映得他瞳孔如鎏金。
“從今天起,沙漠裡所有的風都要繞道,給我們的幸福讓路!”
店外,不知誰敲起了手鼓,夏雲笙環住他的脖頸,看著漫天星火倒映在他眼底。
忽然覺得,這荒蕪大漠裡盛開出的愛情,比任何錦緞都要絢爛千倍。
……
等綢緞莊冇那麼忙了,夏雲笙特意挑了個無風的日子,和霍勒沙回到了他們初遇的地方。
敦煌去往樓蘭的那片廣袤沙漠。
夕陽垂落時,兩人尋得一塊被風沙磨圓的赭石,並肩坐下。
夏雲笙將頭輕輕靠在霍勒沙的肩頭上,賞著夕陽。
遠處駝鈴若有似無,夏雲笙將頭輕輕擱在他肩頭。
“還記得你當時的模樣麼?”她指尖撥弄他袖口褪色的胡楊刺繡,“騎著駿馬,意氣風發,那時我還以為你隻是個普通的商隊老闆。”
霍勒沙低笑,喉結擦過她發頂:“怎麼不記得?你穿身月白襦裙,鼻間戴著淡紫色輕紗,像從畫裡走出來的仙女。”
夕陽將兩人影子拉得老長,交纏的輪廓在沙地上織成一幅不周正的錦緞。
夏雲笙望著天邊熔金般的晚霞,霍勒沙的聲音並未停止。
“有件事,我藏了很久。”
他指尖摩挲著她的掌心,聲音輕得像掠過沙丘的風。
她轉頭看他,睫毛上落著細碎金光:“什麼?”
他忽然笑了,琥珀色的眼睛裡晃著落日碎芒。
“其實早在你發現我之前,我就在玉門關外的駝隊裡見過你。”
“那天你的月白裙裾被風吹得飄起來,美得像敦煌壁畫裡出來的,讓我一見傾心。”
夏雲笙愣住,沙丘上的紅柳影子在他臉上晃成漣漪。
霍勒沙喉結滾動:“我讓商隊故意放慢腳程,護你們進樓蘭,其實……”
他忽然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輕吻,“隻是想離你近點,再近點。”
晚霞正濃,將他眉骨鍍成金紅色。
她忽然想起霍勒沙的父王母後說的話,驚訝開口。
“難怪當時你父王母後第一眼見到我,說你早就心悅我了,這竟是真的?”
他捉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跳處。
“比沙漠裡的胡楊還真。從看見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
他低頭吻她額角,晚霞的熱意混著他的呼吸落下來。
“這一輩子,非你不可。”
……
原來世間最動人的風景,從來不是落日熔金。
而是有人陪你坐在沙礫上,把前塵往事釀成甜酒,共飲到星子漫天。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