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都說你眼盲,今知是我心盲。
那年上元你攥兔兒燈笑,原來你要的我肯為你獨守一盞燭火的篤定。
昨夜路過你曾住的寢殿門前,老梨樹又開了。
紙短情長,書不儘意。
願你在樓蘭,得遇良人,永如初見時那般,眼底盛著不落的朝陽。”
筆落,楚玄晏明白,這是一封無法寄出的信。
但他隻能將自己的思念裝進這薄薄的宣紙裡,因為他尋不回這信中人了。
……
祭祀大典過後,夏雲笙變得忙碌起來。
她和霍勒沙離開的這幾個月,阮娘一個人忙不過來生意,於是她交代了店鋪翻新的任務。
如今再回到綢緞莊,已然是一副全新的模樣。
此刻站在店門前,隻見朱漆門框換作鎏金桐木,簷角懸著五色流蘇。
店是依照樓蘭市集的熱鬨形製改的,既留了中原綢緞莊的雅緻,又添了幾分大漠的熾烈風情。
隔壁胭脂鋪因東家返鄉急售,她便索性盤下,命人拆了隔牆,將兩間店麵打通成上下兩層。
京城來回的途中她也仔細思考過,這次店鋪重新開張要以什麼樣的形式呈現,才能不辜負新老顧客的期望。
最終和阮娘敲定了一套周全的計劃。
一樓靠窗處設了“絲路新品區”。
博古架上錯落擺著於闐玉髓鎮紙、龜茲胡麻香薰,襯著新到的莎車胡錦、疏勒錦緞極為好看。
二樓辟作“貴賓雅室”,暖閣裡鋪著霍勒沙親自挑選的和田羊毛毯。
壁上掛著她從京城帶來的《搗練圖》摹本,案頭常煨著**,供貴客們倚著織錦軟枕,慢慢挑揀金線繡樣。
從京城返程的駝隊裡,她特意多帶了三車物什。
除了江南的雲錦、蜀地的綾羅,還有一箱從波斯商人手裡換來的螺鈿織金錦。
那錦緞上用金線織著葡萄藤蔓與銜枝神鳥,在燭光下能泛出七彩光暈。
她打算用這錦緞裁幾套胡風衣裙,掛在臨街的花梨木衣架上做“活招牌”。
再讓阮娘尋幾個身段窈窕的胡姬,穿著新式樣在店門前舞上一段劍器渾脫,定能叫整條街的人都挪不動腳。
至於開業那日的噱頭,她早有計較,凡進店者皆贈一小包“香砂囊”。
裡頭混著曬乾的玫瑰、**與冇藥,是照樓蘭主婦的方子配的,既驅蟲又留香。
若買滿十匹布,便送一張“織錦券”,憑券可在半年內定製一件繡著自家莊徽的獨屬錦袍。
最妙的是那架新置的“綴珠機”。
原是霍勒沙找匠人照著中原紡車改製的,能將碎珍珠、琉璃片綴進綢緞紋路裡。
開業當日夏雲笙要親自演示,用這機子織一段“星河流轉”紋樣,當場送給頭一位貴客。
夜裡打烊後,她伏在二樓窗台上對賬。
霍勒沙倚著門框看她,見她時而咬筆桿蹙眉,時而在賬本上畫個小銅錢,忍不住笑出聲。
“老闆娘算銀子的模樣,可比舞娘轉紗巾還好看。”
她抬頭剜他一眼,卻見月光淌進他眼底,一時害羞彆過臉。
但轉瞬又反應過來:“你還去看舞娘轉紗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