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無名的隕落，天道殿上空凝聚的旋渦也迅速散去，消失之前傳出隆隆的悶響，彷彿在傾訴它的憤恨與不甘。
無情老母抬手召下血魂幡，吞掉了無名留下的殘血，並抓出一塊染血的令牌。
然後散去法陣，手持血幡步和那塊象徵天道殿殿主身份的令牌走進天道殿。
大殿內外，天道殿的長老、護法、執事、弟子們噤若寒蟬。
無情老母的身軀略微有些佝僂，看起來彷彿一碰就倒，弱不禁風。
但就是這樣一個貌似枯瘦孱弱的老嫗，剛剛殺掉了無名殿主和十幾位長老，向他們展示出恐怖的實力。
“想要追隨無名者，老身絕不阻攔。”
她一邊走向殿主寶座，一邊麵無表情地說道。
眾人嘴角抽搐，心頭大凜。
這個時候追隨無名，那不就是找死嗎？
無名都已經隕落了，再追隨他還有什麼意義？
這是威懾，亦是威脅！
是無情老母向眾人發出的強烈警告！
提醒眾人不要沉緬於已經過去的無名時代，而要抬頭看路，認清形勢。
現在以及將來，無情老母纔是天道殿殿主，他們若想活命，若還想在天道殿有一席之地，便要聽從無情老母的命令。
沉默是沒用的，他們必須表明態度，做出選擇。
在眾人的目睹下，無情老母終於坐在了殿主寶座上。
“願意輔佐老身的，站到左邊；想要追隨無名的，站到右邊。”
她左手手握殿主令牌，右手持血魂幡，一縷縷血氣在表麵蠢蠢欲動，直欲擇人而噬。
“各位，做出你們的選擇。”
麵對無情老母的威逼，眾長老、護法、執事麵麵相覷，一時默然。
但沉默不是辦法，終究還要麵對。
片刻之後，他們陸續走向左邊。
“我等，願為無情殿主效力！”
“我等，願追隨無情殿主！”
看到這一幕，原本還有些遲疑的人，也跟著走了過去。
無名隕落，大勢難挽，他們就算追隨無名而去，也改變不了任何事情。
胳膊擰不過大腿，人不與天爭，就算他們退出天道殿，無情老母還可以招攬其他人效力。
況且那些核心長老隕落，還空出了十幾個位置，他們中的大多數人將迎來升遷的機會，某種意義上來說未必是壞事。
他們難道對無名沒有半點懷念嗎？
對於無情老母的所做所為，沒有半點憎恨嗎？
當然是有的，但那些情緒改變不了現實。
現實就是，他們除了向無情老母低頭，沒有更好的選擇。
“石某，也願為無情殿主效力！”
一位中年長老從殿中走向左側，初時似有些猶豫，但隨著不斷前行，步伐越發堅定。
“石護法！”
一道年輕的聲音從殿外傳來。
石忠義身軀一僵，扭頭望去，眉頭皺成一團。
殿門處走來一個年輕的弟子，劍眉星目，氣宇軒昂。
“你來做什麼，還不滾出去？”石忠義怒斥道。
接著不由分說，便要叫人把他架走。
“來人，把他給我……”
“且慢！”無情老母打斷石忠義，揮手道：“讓他說。”
石忠義望向無情老母，躬身道：“今日殿主上任，他一個年輕小輩，哪有說話的資格？”
“你沒聽懂我的話？”無情老母看著石忠義，麵無表情。
石忠義心頭暗凜，隻能躬身站到旁邊。
卻聽那年輕人說道：“石護法，今日天道殿巨變，任何人轉投新殿主我都不會意外。
但唯獨你，我既不能理解，亦不能接受！”
那年輕人直視石忠義，目光鋒利如劍，眉宇間有著毫不掩飾的傲然之氣。
“想當年，你玩忽職守鑄下大錯，本應被驅逐，是無名殿主力排眾議將你赦免，你纔能有機會在天道殿站穩腳跟，並成為護法。
無名殿主對你有恩，如今他屍骨未寒，你卻轉投賊人座下。
如此行徑，你難道不覺羞愧？”
石忠義臉色鐵青：“識時務者為俊傑，石某，乃是順應大勢而為。
不錯！
無名殿主曾經對我有恩，但人死不能復生，他的時代已經成為歷史，我身為天道殿護法，難道不能繼續為天道殿效力？”
青年冷笑：“你越理直氣壯，越證明你心中有愧，你越巧舌如簧，越說明你陰險卑劣。”
“夠了！石某忠於天道殿，無可指摘，念你年輕氣盛不懂事，今日不與你計較，立即滾下去，別逼老夫親自動手！”
石忠義怒視對方，擼起袖子準備驅趕。
青年卻挺立不動，一副任由處置的架勢。
石忠義大怒，抬手一拂，便要將對方震出殿外。
轟！
卻聽一聲悶響，他拂出的掌勁，竟被一道雄渾的威壓震散。
“殿主？！”石忠義望向那道帝威的主人，眼含敬畏。
“石護法心胸寬廣，值得敬佩，但老身初掌天道殿，決不能坐視殿內弟子以下犯上。
老身在玄雲宗時，便講究尊師重道，小輩忤逆乃是重罪，須嚴懲不貸！
來人，把他拉下去……”
“殿主不可！！”石忠義大聲阻止。
無情老母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道：“石護法，老身可是在為你主持公道，為何你反而替他說話？
你且與老身說說，這是何道理？”
石忠義額頭冒汗，拱手道：“稟報殿主，石某身為天道殿護法，實無必要與這等年輕小輩計較，過後若是氣不過，隨時都可以懲罰他。
這次，就算了吧？”
“嗬嗬。”無情老母笑著點點頭：“不錯，你有容人之量，亦有寬厚之德，是個可用之人。
老身決定，任命你為首席護法長老！”
石忠義虎軀一震：“感謝殿主栽培，石某定不負厚望，誓死效忠！”
無情老母擺手道：“老身向來賞罰分明，你做得好，當賞。
但有人做得不好，當罰。”
“殿主……”石忠義臉色一僵。
本以為事情就這麼過去了，沒想到無情老母死抓不放。
無情老母看著殿中的青年，道：“此人身為天道殿弟子，卻對護法長老口出惡言，該當何罪？”
此言一出，滿殿無人敢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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